被骗了那么多次了,他也想反击一下了。

    他嘴角勾了勾,轻拍了一下柏穆辰的肩,说:“好啊。”

    柏穆辰没想到岁寒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巨大的喜悦一下子充斥内心,他眉头微蹙,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可很快地又欣喜若狂地笑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岁寒,问:“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岁寒点了点头,轻轻抬起手,贴上柏穆辰刚才被他打过的那边脸颊,说:“那你等我三天,三天之后我给你答复。”

    “三,三天?”柏穆辰不想等三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带回家,可他怕自己心急了反而会惹得岁寒不高兴,便说,“好,就三天,三天后我来接你。”

    像是放不下心似得,他在岁寒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想吻他的唇时,又被躲开了,柏穆辰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说:“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岁寒会说出让柏穆辰等三天自然不是打算用来思考自己和柏穆辰的未来,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第二天,他便去酒吧辞了工作,说来这份工作除却昼夜颠倒这一点外,其他的还算是不错的,工资比较高,且客人少的时候也很轻松,可惜又是干了没几个月就辞了,酒吧老板也表示很惋惜。

    接着他去了苏绍南那儿一趟,给了苏绍南一大笔钱,麻烦他日后每个月按时转给自己家里人当生活费。

    苏绍南对于岁寒要走这一事儿感到很惊讶,他俩好歹是多年的好友了,苏绍南自然是有点儿舍不得,便对岁寒说:“非走不可吗?”

    岁寒点了点头:“嗯,省得他再来烦我。”

    “你这,你这真是……”苏绍南本想说出‘那你要不跟他和好算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插手人家的私事,而且这种事放在自己身上,他好像也没法原谅对方。便又对岁寒说,“那你打算去哪儿?”

    “还不清楚,反正还有一天时间,随便去哪儿吧。”他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离开b市,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而言,要前往其他城市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似乎也是一种挑战。

    苏绍南自认拦不住他,便说:“这……也成吧,你好好保重啊,记得有时间了要多和我联系。”

    “好,我爸还有我妹妹,就拜托你了。”

    离开苏绍南家后,岁寒又没忍住,去看望了年璐。

    这个时间年璐正在上课,他在校门口登记完之后便溜进了教学楼,找到年璐所在的教室后便一直站在门口等他们下课。小学生最是有活力,下课铃一响便一窝蜂地闹了起来,岁寒看到年璐在座位上跟同学聊天,便没去打扰。直到年璐前排的女生指了指窗口,和她说了什么,年璐才注意到岁寒。

    她立马从座位上蹦下来,跑到教室外一把将岁寒抱住,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你怎么过来了呀?”

    “想你了,就过来了。”岁寒微微弯腰,摸了摸年璐的头发,“璐璐啊,哥哥可能要有很长时间不能见你了。”

    年璐歪着脑袋看他:“为什么啊?”

    “这个……很难说清楚,你现在也不适合知道这些事。”

    年璐内心实在有些疑惑,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有些事只要说给她听,她就能明白。年璐隐约觉得这事儿和自己哥哥那个男朋友有关,于是她望着岁寒温柔的笑脸,问:“哥哥,你和那个人分手了吗?”

    岁寒愣了愣,没想到年璐会这样问。他点了点头:“是,分手了,不过这和他没关系,你只要好好学习,乖乖听爸爸和刘叔的话就可以。”

    年璐用力点了点头:“好!”

    之后岁寒又去房东太太处推了房子,实际上按照他之前交的房租,他还可以再住大半个月,不过这些钱对于他而言已经无所谓了,他只想赶紧离开。

    房东太太对他突然要走一事十分在意,他不认识柏穆辰,不过见过几次,第一次是岁寒搬去柏穆辰家那次,柏穆辰来帮着搬家,再之后便是柏穆辰跑到岁寒家楼下等人的时候她见到的。房东太太隐约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过碍于这是人家的私事,便没有多问。

    退完房子后岁寒便回到家中收拾行李,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只住了几个月,因此行李并不算太多——如果不算上煤球的话。

    对于自己主子经历了什么事,煤球一概不知,它还是跟往常一样没心没肺地躺在地上,将和后背一样漆黑的肚子露出来撒娇,岁寒蹲下来轻轻揉它的肚子,看着它舒服得眯起眼睛。

    还是当一只猫好啊。他这样想。

    岁寒将煤球抱了起来,放在怀中,一边揉它的脑袋,说道:“对不起,我们不能在这儿住了。”

    可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他在这个地方出生,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二十八年,所有好的坏的回忆,全都存在于这里,他的家人朋友也都在这儿,即便要走,他能去哪儿呢?他走了,他的家人要怎么办?

    又有什么地方,是柏穆辰找不到的呢?

    ……

    三天之后柏穆辰再次来到岁寒家的时候,那里已经被搬空了。

    当他怀着满心欢喜来到岁寒的家,以为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的时候,等待他的却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屋子,他这时才明白,三天之前岁寒说的会答应他,根本就是谎言。

    在来之前他还做了很多美好的幻想,想着或许岁寒真的原谅了他,他们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即便岁寒不原谅他也没关系,他愿意用余生来求一个原谅。只要岁寒能在他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柏穆辰甚至还想过结婚,既然国内不能结婚那么他就带岁寒去国外,如果岁寒不愿意结婚也没关系,他会一直陪着岁寒。

    可这一切都落空了。

    岁寒铺下了一个甜蜜的陷阱,引诱他掉进去,然后笑着看他被陷阱中的尖刀刺得浑身是伤。

    柏穆辰发了疯一般地找岁寒,给岁寒打电话,那边显示的是空号,他去岁寒可能去的任何地方找都找不到,问了苏绍南苏绍南却说什么也不知道,还被苏绍南冷嘲热讽一番后赶出来了。

    这时候柏穆辰体会到了,绝望的感觉。

    第70章

    “王婶,货我都运完了,那我先走了啊。”岁寒将最后一箱矿泉水搬进超市,转身时擦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对着站在收银台点钱的女人说。

    “诶诶,等会儿!”被叫做王婶的女人见他这就要走,忙将手中的钞票往收款机里头一搁,接着从收银台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交给岁寒,说,“喏,把这个也带去。”

    岁寒打开布袋瞅了一眼,见里头是一些包装简洁的糕点,便问:“您这是……”

    王婶笑眯眯地说:“这是我自个儿做的,干净卫生,还耐放,给你妈妈送一点儿。对了,待会儿从对面儿那条街过去的时候,记得买束花带过去啊。”

    “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