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弋看着被倒扣的内裤罩住了半颗脑袋的肖纷迪,憋笑憋得脸疼。

    他头颅两侧的栗色头发从腿洞里钻出来,秀挺的鼻梁上方是背布料遮盖了的额头,正中央两道蕾丝边整整齐齐排列着,仿佛是在叫嚣,也像是在嘲笑。

    “操!老子一定要宰了那只蠢狗!”肖纷迪失去了视线,一只手在脑袋上一阵瞎几把扯,从力度就看得出来他有多愤怒。

    “别瞎扯,裤腰套你脑袋上了,”岑弋忍着即将爆发的笑意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对准肖纷迪,道:“别乱动,我帮你拿下来。”

    然后,“咔擦”一声轻微的响动。

    随之而来的,是肖纷迪咬牙切齿地叫他名字,和几欲掀翻房顶的咆哮。

    “岑、弋!我□□祖宗!”

    ……

    肖纷迪最后当然没有操到岑老板的白骨祖宗,气得在接到晏日文的聚餐邀请电话时,听到“你去不去啊”几个字后,脱口而出:“老子去他妈的!”

    晏日文那边自动理解为他答应了,高兴道:“行!那老地方见啊!”

    岑老板这次大意了,偷拍忘记关声音,事后还怎么哄都哄不好,只得由着他出去聚餐了,生怕这个气球一戳就爆了。

    反正晚上到点了不回来,自己就去上次那家店里接人。

    晏日文把筷子放进嘴里嘬干净,给气成河豚的人夹过去一片刚刚烤熟的培根肉,“小粉蝶,你吃啊,谁惹你了?”

    肖纷迪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佐料蝶里那片沾了别人口水的培根肉:“……”

    “小粉蝶今天看起来很不高兴哎,怎么了?”红头发学长也嘬了口筷子,顺手夹过去一个扇贝,筷子夹着硬壳拿过去的,没有碰到里面的肉。

    还好,勉强能吃。

    肖纷迪松了口气,想着这群人用口水嘬筷子可能是个传统,其实这顿饭不吃也行,只要有人能听他说说恋爱同居的烦恼就可以了。

    “没事儿,你们自己吃自己的就行,不用管我。”

    听了这话,这群五颜六色的脑袋齐刷刷地转移视线,纷纷埋下去吃肉,不理他了,场面整齐得像有人拿指挥棍指挥的一样。

    肖纷迪:“……”用不用这么快?!

    喂!肖纷迪在心里咆哮:你们真的不多问问我吗喂?!

    他满腔愤怒就此被关上门堵在了胸口。

    沙雕社成员由七个人扩张到了十个人,男男女女数量对半分,聊起八卦来叽叽喳喳的,肖纷迪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聒噪的人,心里竟然有点原谅岑弋了,平时自己这么吵,他该有多烦……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偏到收集癖上去了,红头发的学长说自己喜欢收集球鞋,黄头发的妹妹红着脸绞着手指说自己喜欢收集剪下来的手指甲,引得众人一片唏嘘。

    肖纷迪只觉得无聊,起身去拿了几盒酸奶过来,一一分给需要的人,硬着头皮坐下来的同时心里打算着,再意思意思坐个几分钟就回去吧,不够沙雕的人完全不配合这群人做朋友,他就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收集手指甲算什么稀奇事儿!”蓝头发大手一挥,炫耀似的道:“我有个朋友还喜欢收集苍蝇翅膀呢!厉害吧?”

    晏日文:“我有个朋友系列。”

    红头发学长:“你说的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黄头发妹妹连连点头,“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肖纷迪发现,这群人有个跟风的传统,跟合唱团似的,只要社长大人起个头,这群人就能唱得整整齐齐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才不是我!”蓝头发憋红了脸,使得这四个字完全没有说服力。

    “其实……”角落里有个瘦小的身影,缩着肩膀坐在椅子上,一副欲言又止的局促模样。

    肖纷迪抬头望去,与众不同的黑色短发,眼睛有点圆,皮肤白嫩,不说话让人很难分辨出是男是女,这人他之前没见过,应该是才招进来没几天的新人。

    人们在想要融入某个集体时,会仔仔细细的听别人说话,直到出现自己熟悉的内容,顺利接梗。

    新人呼出一口气,好像非常想融入这个集体,但是又找不到共同语言,聊到收集癖的时候,他挣扎良久,才壮着胆子说了今天晚上第一句话。

    “我……我比较喜欢收集三角内裤。”他说完就垂下头去了。

    就这么一句话,仿佛花光了他所有勇气。

    拿秘密换朋友,蠢。肖纷迪心里有点同情他。

    沙雕集体瞪大眼睛:“你说啥?!”

    不知道是不是肖纷迪的错觉,他觉得社长晏日文的反应不太对,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的东西,他没有捕捉到。

    新人局促更盛,埋头不敢说话了。

    下一秒,众人来了兴趣,开始七嘴八舌地围攻小新人。

    “快说说,快说说,你都喜欢收集什么样的内裤?”

    “是啊,说说嘛,别害羞,看不出来啊小可爱,你果然和我们是一家人!”

    “颜色,款式什么的有讲究吗?说说嘛!”

    肖纷迪简直目瞪口呆,这他妈是重点吗兄弟们?!

    第32章 你敢信?

    小新人被围在角落里,高兴得脸颊发红,作为万年小透明,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