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双脚离了地,他整个人直挺挺地极速往上升起来!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他就看到了光,继而屁股着地,狠狠落下。

    岑弋抱紧怀里不停说着胡话的小火球,咬紧牙关,除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之外没再发出其他声音。

    “妈耶!”水煮蛋那边手里拿了个正打得火热,百忙之中回过头惊呼一声:“你俩怎么上来了?!”

    岑弋不解:“不是你救我们上来的吗?”

    “你们上来我怎么顾得过来?!不行,你们跳下去,躲起来!”

    那两团飞速旋转的光芒渐渐化出更加不规则的固液体共存的形状,黏黏糊糊的可流动,却又不至从空中滴落下来,每团东西上面有两个可旋转的黑点,那应该是他们的眼睛,眼睛下面一开一合忽大忽小的应该是嘴巴,歪到难以辨别五官位置。

    总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东西都……太丑了!

    那两团丑东西发出叽里咕噜奇怪的声音,像是商量战术似的。

    “咬耳朵也没用!菜鸡互助也只不过是两只菜鸡!”水煮蛋蓄力于足尖,飞身而起,一脚朝半空中的两只丑东西踢过去,“不碍事儿,老子一腿刀砍俩!”

    小纷迪渐渐恢复意识,红扑扑的脸温度也逐渐降了下来,眼睛也睁开了,小手扯了扯岑弋领口,唤道:“哥哥……”

    “迪宝?你醒了,”岑弋垂头看他,腾出一只手探探他脑门儿,“还难受吗?”

    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还是有点烫手。

    小纷迪摇摇头,从他怀里探出头,抻着脖子望着那边,眼睛都亮了,“他们在干什么?”

    每个男孩子心里都有个玄幻的梦,这种画面绚烂,动作流畅的打斗场面跟玄幻动漫似的,看得人既热血沸腾又有点不敢置信。

    “不知道,”岑弋一脸严肃,“妖精打架?”

    水煮蛋听这话气得一脚差点踢歪了,“小瞎子说什么屁话!知道妖精打架什么意思吗就瞎说?!老子能跟这种丑玩意儿妖精打架吗?!”

    “他们是……神仙?”小纷迪来了精神,小手攥得死紧。

    “别叫我神仙!”水煮蛋拳脚并用,掌风斜过,轻而一举劈倒了一颗成年人大腿粗的树,“我叫季格!噬灵通道第一百零九代守门人!”

    两只丑玩意儿似乎很不满对手分心,四颗小黑粒相对,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看来是商量对策,紧接着齐齐朝水煮蛋扑过去!

    “啊啊啊!你们别过来,”水煮蛋急吼吼地叫嚷道:“这么黏的东西粘上了可洗不下来啊!!!”

    逼近到眼前的时候,两团黏黏糊糊的东西陡然已转,改了方向,竟然直直朝肖岑二人飞过去!

    “站住!”水煮蛋显然是完全没想到两个不相干的小崽子会成为自己的软肋,五指一张,手心里的怀表开了盖儿,并散发出金色光芒!

    俄而,周围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收紧了,地上的小石子开始颤抖,被一股神奇力量抬离地面,瞬间飞沙走石,漂浮于半空的万物仿佛一瞬间失去了重力,被张口的怀表吸引过去!

    目瞪口呆的岑弋本能地把小纷迪按进怀里,慢慢蹲下来,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他。

    只见两只丑东西飞扑的速度降了下来,稀巴烂的躯体已经被强风撕裂,两只“眼睛”逐渐凸出来,“嘴巴”也越咧越大,逐渐变得面目全非,破碎的部分如同一颗颗水做的珍珠急速向后滚落,最后被水煮蛋手心的怀表收纳其中。

    “哥哥……”小纷迪喘不过气来。

    “不怕,哥哥抱着你。”岑弋被风沙迷了眼,佝着身躯盖住怀里的小孩儿,紧紧闭着眼睛,等风沙过去。

    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破空而出,在嘈杂万分的环境中字字入心。

    “天地共睹,日月可鉴,驱邪缚魅,噬灵归位!”

    水煮蛋双手合十,掌心紧扣又错开,以血为引,欲把两只噬灵收入怀表。

    “真倒霉!怎么会没电了!”水煮蛋急得跳脚,没了武器,全靠嗓子吼,“你俩给我回来!”

    随着“啪嗒”一声金属落地的声响,狂风骤停,浮在半空中的石子尽数落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岑弋喘着气缓缓抬起头,紧接着,他瞳孔放大,映出一团形状难言的黏糊状东西。

    他下意识往左偏了一下脑袋,然后,他感到右眼下角的脸颊上一阵剧痛,便失去了意识。

    眼前出现的最后一幕是,小纷迪被他摔倒了地上,他面朝下爬伏着,正准备费力爬起来,另外一团丑东西在他尾椎处不断打圈儿,最后,消失了……

    ……

    井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连那些惊悚可怖的虫子都已经睡去了,越安静越让人心慌。

    肖纷迪也不知道自己在井下待了多久,但肯定是待了很久,久到他手脚发麻,甚至出现了幻听。

    “小粉蝶儿,小粉蝶儿!能听到我说话吗?!活着的话吱个声儿。”

    他听到井口有人在叫他,那道声音模模糊糊地穿入被滚烫的手指塞紧的耳朵。

    身体一僵,肖纷迪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屏住呼吸,战战兢兢地,把手指从耳朵里松开一点,又一点点抽出来,集中精神仔细听。

    “小粉蝶儿!再不吱声儿我走了!”

    “吱……”

    肖纷迪下意识吱完了,然后猛然站起来,狠狠晕了一下,来不及缓缓就开口喊:“我在这儿呢!有人吗?!救救我!”

    一口气几乎用完了所有力气,他眼前一黑,晕得站不住,一手撑着井壁喘气。

    算了,指不定又是听错了呢,从落下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听到岑弋的声音多少次了……

    突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耳畔传来一缕气息,一道凉幽幽的声音传来:

    “嘿……”

    “啊!!!”

    黑漆漆的井底传来肖纷迪震天响的尖叫声,持续性强,爆发了足,青苔都给震落了。

    “结束了吗?”季格堵着耳朵,见肖纷迪终于停下来,挤着一只眼看他,“还需要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