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纷迪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一手还抚着胸口剧烈喘气,眯缝着眼,借着外边儿漏下来的一小撮月光模糊地看到了对方那颗反光的“水煮蛋”,不太确定地试探道:“老……神仙儿?”

    “完事儿了啊?”确定他不叫了,季格这才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鸡儿不大,嗓门儿可不小。”

    才松了一口气的肖纷迪又有力气怼人了:“……你才小,你哪儿都小!你这儿化音硌耳朵,不会说咱也不用硬说,嘴条子咋这么不利索呢!”

    “……”季格二话不说,转头就走,“既然你打算住在这儿里,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地带你走。”

    就跨出去两步,脚就动不了了。

    腿部挂件儿肖纷迪扑过去一把抱住他打胎,滚烫的脸贴他腿上,毫秒怂,连珠炮似的道:“您一点儿也不小!一柱擎天能顶月,嘴也能说会道,口吐莲花,妙语连珠,求您别走。”

    季格暗笑,撸了一把光溜溜的脑袋,“前面那句再说一遍。”

    肖纷迪还抱着他的腿,脑子烧得糊涂,“求您别走。”

    季格:“上一句。”

    肖纷迪:“能说会道,口吐莲花,妙语连珠?”

    季格咬牙:“……再上一句。”

    肖纷迪硬着头皮扯谎:“一柱擎天能顶月?”

    “对对对!就是这句,像你这么有眼光的人不多了!”

    肖纷迪现在已经脱力了,他狠狠喘了口气,道:“季格,再救我一次。”

    第49章 就……从那儿进去的啊!

    外面的天已经破晓,深不见底的井底还是黑漆漆的,气氛有点紧张。

    “季格,你真是那什么鬼通道的看门狗?”

    肖纷迪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慢慢降下来了,四肢也渐渐回力,心安了,现在也不着急出去了,干脆盘腿坐了下来,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模样。

    就差盘瓜子了。

    现在已经不用着急了,他的哥哥,一定会来接他的。

    “小时候你俩眼睛就不好使,这会儿连耳朵都出问题了?都说了那叫‘守门人’!”季格看起来对于他恢复记忆这事儿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噬灵通道守门人!”

    他把“会”字和“儿”字分开说,确实听得人糟心不已。

    “噬灵?”好在肖纷迪已经糟习惯了,也不强行纠正,他问:“那两团黏黏糊糊的丑东西?”

    季格点点头,屈膝蹲了下来,难得有了点正经样子,“除了这些,你还记起了什么?”

    肖纷迪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还记得,其中一只丑……噬灵,进我身体里去了……”

    季格问得很自然,没有一点刻意的样子,“从哪儿进去的?”

    肖纷迪温度刚降下去的脸又立刻烧了起来,说得艰涩又暴躁,“就……从那儿进去的啊!”

    季格是实打实认真地纳闷儿:“那儿是哪儿啊?”

    肖纷迪拧这脸憋了会儿,突然炸了,“你他妈当年不是看到的吗还问?!那东西就在老子屁股后边儿转悠还他妈能从哪儿进去?!”

    其实季格当时并没有看到,当时他光顾着看自己衣服有没有被溅上脏东西了。

    “……”季格静了会儿,“噗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

    他弯着腰捶地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别他妈笑了!”肖纷迪羞愤欲死,过去踹他一脚,问道:“我就想知道,当时那东西不是两只吗?另外一只呢?另外一只去哪儿了?”

    “哈哈哈哈……”季格强行憋笑一会儿,一开口又破功了,“岑……哈哈哈哈哈……”

    “是不是跟岑弋有关?”肖纷迪成功扑捉到重点,同时被他笑得恨不得打人,“你还没笑够哇!你能先说完再笑吗?!”

    季格上气不接下气,“我……哈哈哈……我就一个哈哈,问题,你这些年……拉屎方便吗?哈哈哈……会不会突然崩一下……哈哈哈……”

    “……”肖纷迪索性不说话了,等他笑够了,才问:“另外一团那什么灵的,是不是也进岑弋身体了?”

    “不然你以为他右眼皮下方脸颊上的泪窝是哪里来的?”季格用指腹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正色道:“看来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想起来。”

    肖纷迪怔住。

    季格:“你十岁那年,学校组织的野营,一堆同学打你,还把你推倒了,还记得吗?”

    “什么叫同学打我?!”肖纷迪当然记得,因为当时是他为数不多打赢了的架,“那叫打架!双方面的!有互动的!”

    “不,是你单方面挨揍,”季格眼睛紧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当时还骨折了,这个你不记得吧。”

    肖纷迪完全懵了,“我……我不记得受过伤,我记得打赢了的……吧。”

    “不是的,”季格蹲得脚麻了,又站起来,拍拍衣摆下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就是你们记忆的断层和错乱,以及噬灵的修复功能。”

    “我们?”肖纷迪疑惑道:“岑弋也是吗?他也不记得?”

    原本他以为岑弋什么都记得,就自己一个人忘记了。

    “对,不过既然你想起来,他应该也想起来一些了,”季格晃了几圈又蹲下来,“你们不但不记得自己受过伤,也不记得伤是怎么好的,同时,你们周围的人也都不记得,甚至还会自行填补记忆的缺失。”

    肖纷迪脑海中白光一闪,记忆被撕开一道口子,那次社团聚会,滚烫的油从他腿上浇淋下去,他被送到了医院,岑弋和林姐姐都过来陪他,半夜里,他那条原本伤痕累累的腿居然长出了鳞片,后来,不知道怎么,他就出院了,可他当时就是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进医院的,就连文学社的其他人都说,他是崴了脚,可他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