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担忧地望过去:“殿下一夜未睡,不若稍微阖一会儿?”

    容离摆了摆手。

    他今日穿了太子礼服,头戴嵌十二珠金色礼冠,身着绛纱袍,袍上绣了日月星辰、山龙四章,袖口为红缘秀白,十二重交衽,衣领和袖端镶了白色、金色、橙色、红色滚条。

    赤黻与金乌皮履皆绣绿色莽山如意纹。

    礼服繁复华丽,衬得他整个人灼灼如月,莹莹其光,令人不敢直视。

    容离垂下眼睑,仿若庙中神祇:“人已处置了?”

    天阙颔首,一滴汗从眼角滑落:“是,殿下,那小童鬼迷心窍,散播流言败坏云小姐名声,已处死了。”

    “背后无人?”容离声音清冷,令人有种不真切的恍惚之感。

    天阙从未感受过主子这般沉重的压迫,他艰难道:“无人。”

    殿中一片安静。

    外头风雨大了起来,树枝在风中“簌簌”,雨滴打在屋顶一阵“噼啪”。

    天阙心中计算殿下这几日布局,不禁越想越心惊,眸子里闪过忧虑。

    雨声搅得他心头更乱。

    今日这朝,怕是要出大事。

    “邦”!

    承天门上钟鼓敲响!

    大臣们心中一凛。

    皇帝仪仗逶迤而来,声势浩大,太监唱礼的声音传入大殿,所有人跪伏在地,高呼万岁!

    “平身。”

    燕帝高高在上,俯视殿中众臣。

    他看见太子位上脸色有些苍白的容离,眸子里暗沉一闪而过,沉声道:“何事要奏?”

    有人急急站出,却是京兆府尹:“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哗啦”!大雨倾盆而下,风急天高,落木萧萧。

    “京城上万士子发檄文讨伐荣国公府云芷,为孟将军请命,万人血书,书尽云芷罪名,请陛下过目。”

    总管太监吩咐人将檄文呈在殿上。

    只见那檄文以纸书就,卷起来足足三个壮汉合抱之厚。

    殿里顿时议论纷纷,一片嘈杂。

    作者有话说:行宫

    [唐]元稹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明晚六点。

    第54章

    那捆“罪证”,朝臣今日第一次见。

    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不免眼皮一跳。

    好些人目光若有若无向荣国公的方向飘去。

    云士忠手持笏板,一颗心狠狠往下沉。

    就在他满手汗水,脚下仿若钉了钉子,一颗心饱受煎熬,一步也挪不出去时,方才还有一瞬安静的朝臣,像是得到了什么讯号一般,纷纷出列。

    本来,他们见到从来不曾上朝的太子突然出现在朝堂,料定他必定为云芷之事而来。碍于太子对此事捉摸不透的态度,大家都不敢轻易出头,只在心中打着各自算盘,准备静候以观其变。

    岂料太子对于京兆府尹呈递罪证,并无意见。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眸光充满了志在必得。

    “陛下,此事臣亦有耳闻,朱雀门外百姓们已跪了三天,若是再不惩治云芷,还孟将军一个公道,怕是社稷不稳啊陛下!”

    “臣附议,云氏之女,品性顽劣,若只是骄纵跋扈,闹市欺人倒也罢了,可她竟敢对孟将军下毒手,其罪恶极,其行可恨!必当严惩!”

    “臣附议,孟将军纵横疆场,为我大顺抛头颅洒热血,她云芷黄口小儿,非但不知谦卑,竟以阴毒诡计谋害当朝大将军,无法无天,嚣张至极,此罪不惩,难以堵天下悠悠众口!难以平将士胸中之恨!难以令我等咽下心中悲懑!”

    “臣请命!废除云芷与太子婚约,将云芷贬为庶人,处以流刑!”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亦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