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容映,人人知她自卑怯弱,出身卑微。皇帝血洗亲族,血脉至亲都没有放在眼里,更别说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公主。

    说是人人见了她都要踩一脚丝毫不夸张。

    就这样的日子,这个女人临死时竟还说:“从小到大,只有怀着她的这段日子,是真的开心。期待她出生、长大,想替她做衣裳,想为她梳头,教她念书,看她蹒跚走路、牙牙学语,看她一年长一点,从我怀里长到跟我一般高,想看她笑,想听她喊娘亲……”

    宋颂甚至能想象出那个柔软的女人脸上出神向往的母性光辉。

    她不由鼻子一酸。

    “低贱?”宋颂低低笑了一声。太阳争破云层,光束洒满天际,阴沉退散,光明袭来,金色光芒笼罩在宋颂脸上,将她白皙的脸照得几近透明,绒毛清晰可见,如诗眉目灼灼其华,眼睛里隐隐似有水光闪过。

    她目光倏地一利,手中鞭子携着万仞之力斜向劈出,鞭风划破空气,仿佛撕开一道口子,无数冷刃齐数射出,裹在鞭风之上向云如琰刺去!

    众人皆是一惊!

    云如琰面色大变,冷汗袭遍全身,他目光直勾勾盯着鞭子,整个人被宋颂那个眼神定在那里,通体发凉,竟生不出力气来挣扎。

    瞳孔里倒映着鞭子轨迹,眼睁睁看着那道鞭影携雷霆之力割裂空气,直向他劈来!

    耳边只剩嗡嗡之声,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凌丽华赶来见此情景,目光盛怒,抽出一柄利刃便朝宋颂飞射去!

    黄烈目光沉沉看她一眼,一甩袖,将刺到宋颂眼前的匕首挥到枣树上,入木三分,刀柄犹自颤动不止。

    “啪”地一声,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光是听着这般地动山摇的抽打声,他们都觉得疼。

    待将目光放到那狠狠挨了宋颂一鞭、被抽得斜飞出去的云如琰身上,众人不禁又是一“嘶”。

    鞭痕自云如琰身上斜劈而过,自脸颊,直到腰间。

    脸上一道青紫发黑印痕,皮肉翻起,肿得认不出是何人,鼻子血流不止,牙齿也掉了两颗。

    一身华服彻底一分为二,鞭痕所过,皮开肉绽。

    云如琰懵了一瞬,方才感觉到疼。

    开始是脸颊,身体,然后是由内而外,烈火焚烧般的疼。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猛地打了个寒颤,瞪直了眼睛,伸出手缓缓去碰脸。

    整张脸都是麻木的,他怀疑自己的脑袋被劈成了两半。

    鞭子袭过来时,仿佛有一头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吃入腹,他颤抖着手,喃喃:“我的脸,我的脸……”

    眼泪浸湿伤口,火辣辣的疼。

    宋颂将鞭子收回,轻轻在手心拍着,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云如琰身上伤口:“嘴真脏,从小到大,没干净过,真是没有教养,本小姐教教你做人的道理。至于低贱?”

    她目光一转,瞧着凌丽华和云如玥:“真是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我娘,乃皇室公主,国公府嫡妻,我乃国公府嫡长女,你——”她扫了眼凌丽华,近乎厌烦地望着远处,“不过登堂入室一毒妇罢了,哪里来的脸跟我耀武扬威?”

    凌丽华脸色骤然一沉,眸子里狠厉裹了毒药一般:“如琰!”

    她袖口颤得厉害,胸口起伏不定,一张浓烈的美人脸上全是戾气,转过头,阴沉沉盯着宋颂。

    身后近卫长刀所向,便是她命令所指!

    她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给我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拿下!”

    近卫厮杀着向宋颂冲去。

    黄烈歪头将嘴里枣核吐出去,冲在前面的一名近卫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便倒了下去。

    枣核穿过喉咙,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三尺之地。

    后面众人动作一滞,浑身汗毛倒立。

    黄烈身后十六卫面上吊儿郎当一收,肃着脸冲将上去!

    十六个少年郎,眸中冷漠,面无表情,与平时显露出来的个性截然不同。

    他们身法轻灵,快如闪电,刀光剑影中夺人性命,谁能料到方才笑嘻嘻的儿郎转眼便能杀人如麻!

    凌丽华白着脸退了一步。

    一百近卫在她手中数十载,日日苦练,进可上阵杀敌,退可绞杀宵小,多年来,未尝一败。

    她瞳孔难以置信地收缩,一刀,她看得分明,云芷身边那十六个少年,出手只是一刀,她手下精锐便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前赴后继倒了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上百人皆已倒地,耳畔似乎犹自回荡着众人哀鸣。

    她的心在滴血!

    凌丽华闭了闭眼睛,高昂着头颅,目光如同火炬,火焰灼灼燃烧,一字一句:“放箭!”

    宋颂抬头,发现四周墙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黑黝黝的箭头泛着森冷寒光对准了她的脑袋。

    凌丽华话音刚落,万箭齐发!

    喜鹊早在宋颂甩出那一鞭的时候心里便大为惊吓。

    这骨头接上都没几天,她还敢甩鞭子,不想要胳膊了!

    宋颂被她拉着手重新检查固定。见这丫头圆圆的脸沉着,她心虚没敢说疼,老实任她摆弄。

    黄烈自始至终不曾离开宋颂身边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