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太浪漫了。

    纵然薛璐鹿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在看到展览的中途,还是被投影屏幕上突然出现的视频吓了一跳,情不自

    禁地捂住了嘴巴。

    那是季玩暄的视频。

    他从回国以后就在陆陆续续地拍摄,和沈至创意园的宣传片一起剪,宣传片都交上去了,他还在剪,一直剪到了昨天晚

    上。

    半夜发给路拆之后,对方回了一句“谢谢”。

    他们之间不必多说,千言万语,也就这两个字了。

    投影的角度很好,从花园里也能看见全景。四个人站在窗外,先后看见了属于自己与朋友们的大脸。

    宁则阳和贺语希穿着敬酒的红色礼服坐在喜床上,童男童女一样对镜头拱起手,完全错拍地表达祝福:“祝薛璐鹿学成归

    国,学业有成,学有止境,学海有涯!”

    镜头震了一下,估计是手机倒了,他俩在镜头外笑得止不住可乐。

    说起可乐,下一个就是被顾晨星抱在怀里的可乐。

    季玩暄举着手机教他说“璐鹿姐姐快把路拆哥哥娶回家吧”,小不点儿却转着眼珠,奶声奶气:“璐鹿姐姐快把路拆叔叔

    拖回家吧!”

    顾晨星在镜头旁边狂笑不止,墨镜都歪了。

    郑禧从旁边挤过来,皱着眉头一脸深沉:“现在的成年男人,怎么都这么恨嫁!”

    但季玩暄完全不理睬他,镜头一转便对上了不远处安静看着他们抽烟的温雅。

    女人的目光很宁静,也很温柔,被季玩暄突然捕捉也不在意,还笑着对他们一行人开口:“薛璐鹿,嫁给路拆吧!”

    小眼镜坐在江边,彭也和学长在美国,沈医生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就连谢爷爷在阳台躺椅上睡觉时也没被落下,薛嘉胤

    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举起一张画纸,上面都只写了同一句话。

    “薛璐鹿,嫁给路拆吧!”

    在音乐声将气氛烘托到极点的时候,画面一转,主角突然变成了穿着校服的少年人们。

    这是一段十年前拍的视频,来自季玩暄和顾晨星做的课题研究,可惜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到最后也没被采用。

    季玩暄在镜头外面发问:“长大以后,你想做什么?”

    今日衣装革履的成年人们都还只是毛毛糙糙的小屁孩,穿着蓝白校服,满脸只会傻笑。

    郑禧一本正经:“我要做吴邪!”

    温雅从他旁边经过,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加油”,男孩立刻红着脸目视她远去。

    彭也说:“我要去斯坦福!”

    学长说:“那我去nba!”

    顾晨星跟个款爷一样搂着宁则阳:“我没有什么志向……”

    还没说完就被班长打断:“谁问你了!我要做老板!”

    楼下的小眼镜一脸懵,纠结万分也没想出来,只好故意使坏把季玩暄推到刚刚从教室出来的沈放怀里。

    镜头一黑,是张列宁在走廊上大笑:“小季哥,你脸红什么!别跑啊!”

    甚至还有靳然,男生坐在窗边,认真地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温柔地弯了眼睛,遗憾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没有后

    悔。”

    音乐声戛然而止,画面落在斑驳的树影上,从一个人的球鞋底部向上,露出整段颀长身形。

    最后一个是路拆。

    季玩暄在十年前问他:“喂,你长大后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男生揣着兜侧头看他,微微扬眉,似是漫不经心,但眼底又有很深的笑意。

    他说:“娶了薛璐鹿吧。”

    薛璐鹿,嫁给路拆吧。

    音乐声从院子里响起,他们三个像是天桥下落魄的艺术家,各自背着大提琴、小提琴和口琴出场,站在花园里演奏起了爱

    德华的小夜曲。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向屋子里的那对男女,季玩暄就一直在看着沈放,笑得人家脸都红了。

    一切都非常美好,路拆的名字也取得很好。

    从初次相识至今,他把薛璐鹿通往远方的漂泊路一步步拆得七零八落。

    从回来之前她就一早做好准备了,她已看过世界,如今却只想永远回到他的身边。

    天桥艺术家们站在院子里,听见薛璐鹿在门内难掩幸福地哭着说道:“我愿意。”

    不能更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