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

    公司非常意外,再三向他确认决定,并且反复强调今后他们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回来的机会,陈奕然都没有犹豫。

    他已经三十岁了,而立之年取得了世人艳羡的成绩,但他现在却选择重新开始。

    第一站就是他与季玩暄的家乡。

    陈奕然说了谎。

    那封邮件他只敲了几个字就点了右上角的“x”,从来没有邮件,也没有不回复的说法。

    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如果发了那封邮件,结局也许会不一样。

    想了很久,想要回国来问问季玩暄,自己想得对不对。

    他比自己想象得要更加幸运,也更加不幸。

    在飞机上偶遇的机率会有多高呢,他还没来得及欣喜,已经在季玩暄的笑眼中解读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这真是一次失败的出行计划。

    他们家其实早就已经搬离燕城了,陈奕然孑然一身地回来却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酒店里。

    与那两个人分别之后,他在夜色下订了第二天回去的航班,忽然很想在街上走走。

    燕城的发展日新月异,已经与他记忆中模糊的样子判若两地。

    他在这里寻找不到任何属于自己的回忆,也许应该重新启程,想想下一步的人生该去往何处。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陈奕然有些恍然。

    他这个国内的号码鲜少有人拨通,多半是诈骗来电。

    拿起来一看,差不算太多。

    是刚才和他交换了号码的沈放。餐厅与左岸小区距离不远,沈放把昏昏欲睡的季玩暄带回家里妥帖照顾好就出门给陈奕然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在了小区附

    近的咖啡厅。

    陈奕然原路步行返回,刚好和沈放在店门口遇上。

    这人换了宽松的常服,一看就是从家里出来的。

    陈奕然不由地为这对情侣无意识的刺眼举动叹息。

    “你想听什么?考虑到职业操守,我未必可以全部托出。”

    咖啡厅里,陈奕然端起黑咖抿了一口。

    当季玩暄不在场的时候,他眼中的锋利也可以不再用水膜包裹。

    沈放的面前是一杯白水,但他此时却看着陈奕然手中的饮品,莫名其妙地问道:“他咖啡因成瘾过吗?”

    “……”陈奕然快被他弄糊涂了,按了按太阳穴,无奈点头,“干我们这行,通宵熬夜是常态,靠咖啡提神很正常吧。他

    有段时间的确离开咖啡就受不了,但戒断了一周就好了。”

    沈放垂下目光,若有所思。

    陈奕然忍不住开口:“你只想问这个?”

    沈放看着他,目光该死的平静:“或许你有别的可以告诉我?”

    陈奕然突然间哑口无言。

    他倒是可以说说过去这些年自己是怎么与季玩暄惺惺相惜的。

    他与javen一直非常默契,很多时候甚至会给自己一种错觉,让他生出过分的念头。

    但那些被自己珍视的回忆如果放在桌上,既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相信与这个人相比也很不够看。

    他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沈放的。

    刚才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陈奕然还不甘心地想过,如果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话,也许他们还会有再进一步的可

    能。

    但是这些年从头到尾,沈放从来没有搬离过季玩暄的心。

    这其实是个悖论。

    无论是内敛的季玩暄,还是开朗的季玩暄,都是同一个、一路伴着沈放的身影长大的季玩暄。

    如果没有沈放,季玩暄不会是今天的季玩暄,那样的话自己还会为他动心吗?

    陈奕然不敢确定。

    但沈放会。

    哪怕季玩暄是个扎手的仙人球,他也会捧在掌心绝不放手。

    也许这就是他约自己单独见面的目的?让他自己想明白这些事,然后彻底死心

    陈奕然想要告诉他“恭喜你成功了”,但沈放却先开了口,非常温和。

    “约你出来,是想亲口和你说一句,谢谢你过去这么多年一直照顾他,陈先生。”

    谢谢你,护着我颤颤巍巍的小树,为他在风雨中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伞,最后把他完好无损地送回了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