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似不免想起了自己的娘亲,悲伤涌入心间。

    清禾以为景似害怕了,挽住景似的手臂安慰道:“别怕,长公主又如何?也不能不讲道理。是蒋汐莫名其妙动手在先。”

    景似笑笑,没说什么。

    她不怕,相反,她本可以忍气吞声,却偏偏加倍还手就是要闹开来,以此见见长公主或镇北将军。

    不然赏花宴不白来了?

    “不过景似,看不出来你动手也太利落了。”清禾赞叹,“我喜欢,就该这样反击,不能让人欺负了。可惜你要是年纪再小上几岁我就教你武功了。”

    景似心念一动。

    是了,她住在清禾王府完全可以让清禾教她功夫啊!虽然过了习武年龄,但景似又不是要上战场,能学个一招半式防身也是极好的。

    景似正想说,前厅到了。

    一跨进大门,蒋汐百转千回地喊了声“娘”,奔向最上首的美妇人,抱着美妇人的胳膊撒娇:“娘你一定要为女儿做主!”

    景似抬头看了一眼。

    承元长公主与她想象中的相差甚远,未着华服,是很家常的装扮,发饰也没能晃瞎人眼,是几支做工精致,用料考究,却不过分奢华的簪子。

    再说相貌,是线条柔和的鹅蛋脸,唇脂用的颜色不深,没有攻击力,画着淡妆,遮盖不住岁月留下的痕迹,却不显老,反有种温柔可亲的气质。

    冷不丁,承元长公主对上了景似的目光。

    景似惊了下,刚要低头,谁知承元长公主朝她温和一笑并微一点头。

    好端庄优雅的长公主。

    这是景似的第一印象。

    景似与清禾在最前面,后面是一众贵女们,齐齐跟长公主见礼。

    “都坐吧。”

    长公主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滑,示意大家落座两侧。

    待所有人坐下,丫鬟们鱼贯进来倒茶添点心,长公主才缓慢道:“园子里的事我听说了。我们汐儿招待不处还望大家见谅。”

    贵女们均不好意思了。

    蒋汐与景似争执的时候她们没一个站出来劝架的,在旁边热闹看得起劲,委实担不起长公主这话。

    “娘……”蒋似嘟着嘴巴拉扯长公主的衣袖,想让长公主好好看看她的脸,都肿成什么样了。

    长公主摸摸蒋汐的脸,满眼心疼道:“你这急脾气呀,疼不疼?”

    “疼!都是她把女儿打成这样的!”蒋汐手指指向景似。

    第17章 情债难偿

    安静的前厅,落针可闻。

    人人都以为长公主要责罚景似了,不料,长公主还是和和气气的容色,迟疑道:“这位姑娘是……”

    景似起身出去,“回长公主的话,民女景似,是清禾郡主远房亲戚家的妹妹。”

    长公主仔细端详了景似一侧红着的脸,不忍道:“姑娘家年轻气盛,小打小闹也是有的,所幸都没伤着,以后万不能如此了。”

    说这话的时候,长公主已经将视线从景似身上移走,放回蒋汐那了,意在她并非只对景似一人说。

    众人面露诧异。

    传闻长公主面慈心善,脾气温和,十分好相处,没想到是真的。长公主半点不端架子。

    可蒋汐委屈死了。

    她娘这是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沈辰安见缝插针,适时道:“既是女儿家的闺阁打闹,沈某就不参与了,先行告辞。”

    “劳烦沈少卿跑一趟,让沈少卿见笑了。”长公主与沈辰安客气一句,命丫鬟送送大理寺的人。

    所以这件事到最后被长公主轻飘飘几句话揭过了,丝毫没有要责罚景似的意思,还送上一匣子薄礼以示赔罪。

    至于其余贵女也各得了珍贵盆景。

    长公主仿若看不到大家的错愕,道:“不管怎么样,今日是府里没招待好各位,有所怠慢了,望各家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姑娘们起身,对着长公主福礼。

    长公主的话她们听懂了,就是出了镇北将军府的门,今日之事权当没有发生。

    但就算当作没发生那也只是表面装装样子,实际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等时日久了,总归会有有心人传出几句不利于蒋汐名声的话。

    其实蒋汐的名声并未比清禾好多少,只是她的母亲是承元长公主,她很大概率会嫁入皇室。

    有背景,有前途,明面上别人不敢得罪蒋汐。

    清禾就不同了,女子无法袭爵,清禾王府不过一个空壳子,瞧着繁花似锦,实则后继无人。

    清禾最好的出路就是趁着太后还健在,还能给她撑住背景,利用婚事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