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似当然想啊,可进宫耽误不得,便道:“今日要进宫谢恩,耽误时辰就不好了。”

    谢恩这等小事,从前花月是不会放心上的。

    皇上既然要摆出对他纵容宽厚的样子,他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起来快意人生?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可以不在乎声名,但阿似不行,他不能让阿似给外人留下诟病的机会,于是利索地起身了。

    景似:“……”

    合着就她腰酸背痛起不来。

    好气哦。

    花月穿戴好,景似却还坐在床上睡眼朦胧的。

    他手撑着床榻弯腰凑上去,轻声狡黠道:“可要为夫帮娘子更衣?”

    “不不用了!”

    景似哪还敢继续坐着,忍着疲惫起来。

    两位主子终于起了,下人们把早准备好的热水送进来伺候他们洗漱。

    现下身份不同,景似穿衣不能再那般素净了,都是上好缎面制成的衣裙,华美贵重。

    嫁作人妇后,需要盘发,缀上花钿发钗,景似更加的容光焕发,与待字闺中时的清丽不同,有了贵人的气度。

    这趟进宫拜见皇上和苏皇后,得了不少赏赐,一路都很顺遂,并且皇上下旨让花月袭爵,正式封花月为平南王。

    就在二人离开皇宫不久,春闱放榜的消息出来了。

    景似催促车夫赶去看看。不知道阿弟考得如何。

    衙门外,告示墙,人山人海,众多年岁不一的读书人挤在一起探头张望,时不时从最里面爆发出欢呼声或哭喊声。

    花月命叶风前去看榜。

    叶风领命,一个轻功就翻进了最里面,只一眼就又翻出来了。

    “这么快?”景似眨眨眼睛。

    叶风说:“恭喜王妃,景公子取得一等,是这届的会元。”

    景似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还没适应“王妃”这个称呼,随后才面露惊喜,“我就知道阿弟一定可以!花月,我们快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说完,景似发现花月的目光投进了前方的人潮中,示意景似,“小舅子在那。”

    景似回头,果然,景珩也在看榜的人群外围,只不过他好像遇到了麻烦,有个身着红裙,头上身上挂着五彩宝珠的姑娘两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景珩。

    景珩作揖赔礼着,姑娘任然不依不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位姑娘,此地人多拥挤,在下实非有意撞到姑娘。”

    “我不管!你弄坏了我的手串,你知道我这手串上的珠子多宝贵吗?!”

    “阿弟。”景似与花月相携着款款走来。

    男俊女美,无比登对,惹得周围人都不看榜,改成瞧热闹了。

    景似看看景珩,又看看与景珩争吵的女子,有些意外,“是你?”

    夷族来的小公主阿古丽。

    阿古丽撅着嘴撇开脸,咕哝道:“冤家路窄,干什么?跟我炫耀来了是不是?”

    欺负她没抢到花月呗。

    不过算了,反正她现在已经对花月没兴趣了,因为她也听说了相关传言,皇帝有意传位给花月。

    阿古丽在夷族时就见多了后宅争斗以及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她累了,实在不想自己嫁人后还要忍受那些,甚至想到要跟别的女子分享同一个丈夫,就……窒息。

    于是,阿古丽有些同情景似了。

    景似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怜悯的眼神?

    她说:“景珩是我胞弟,不知他怎么惹到姑娘了?”

    景珩与阿古丽之前有见过一次,不该认不得阿古丽,可他既唤阿古丽为姑娘,想来是大庭广众之下顾虑着阿古丽的名声。

    毕竟若让人知道堂堂公主在大街上与陌生男子拉扯争吵,对阿古丽有害无益。

    景似自然也不会去故意坑害阿古丽,同样不点明。

    “喏!”阿古丽朝景似伸直手,掌心躺着一把蓝绿色的宝珠,“他撞到我,把我的手串撞断,珠子都散落了。”

    就这几颗珠子还是景珩帮阿古丽猫着腰满地找回来的。

    景似还没说话,围观人群惊讶开了。

    “景珩?他……他是景珩?”

    有好事者返回榜单确认一遍,“没错,他是这届春闱的会元,景珩!”

    阿古丽收好珠子,目露讶异,重新审视景珩。

    景珩喜欢穿青灰色衣袍,五官端正,虽然景似总打趣他像极了老酸儒,其实他周身气度很有大家学士的风范,在一众同龄青年才俊里很难让人不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