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太小,恒凡科听不清楚,只听到不要俩字,他没加多想就握住了她的手,她手心全是汗,他在她耳边柔声说:“陛下,我在这,我在这,你莫要怕。”

    鸢尾紧紧地将那只手抱在了怀里,仿佛找到了一个依靠,之后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鸢尾醒来之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床沿边上的人,且他的手居然被自己抱在怀里,

    她惊地一丢,恒凡科也瞬间清醒过来。

    鸢尾看着他洁白无瑕的面孔,问:“你,你没有回养身殿?”

    恒凡科嗯了一声:“嗯,昨日陛下睡着了,臣就将陛下抱上了床。”

    鸢尾有些讪讪,这听着咋就这么,这么让人多想呢:“朕既然睡着了,那美人为何不回自己寝房。”

    “因为陛下拉住了臣的手,臣没法走,只得留在这。”恒凡又说:“陛下,臣可是做错了。”

    鸢尾不知该如何说,可她确实有些不习惯一大早起来就看到一个男人:“朕,朕还不适应。”

    “可是陛下昨日答应了臣,那陛下是不是可以试着慢慢接受臣的存在。且陛下昨日握住我手时,还说了梦话,陛下说”恒凡科说着故意朝她眨了眨眼。

    “朕,朕都说了什么?”鸢尾狐疑地瞧着他。

    “陛下说臣品貌非凡,才貌双绝,陛下可信?”恒凡科一脸确有其事的说。

    鸢尾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随后却忽地笑了出来:“朕无意识说的,倒是大实话。”

    恒凡科看着她的笑是未及眼底的,以前不甚注意,也没机会注意,此时将她眼底那抹淡的愁思看得真切,他真想将它抹去。她心中到底藏着何事,连睡觉都这般不踏实。

    几日后,俩人慢慢踱步在这座紫樱城内,到处可见星星点点的光芒,月光正好,倒映在不远处的湖面,拉长了月亮的影子。

    俩人停在湖边,夏日的风吹打在脸上,带来一丝舒爽的凉意。

    恒凡科瞥了一眼鸢尾,想了想说:“陛下心中可是藏着事?”

    鸢尾转过头,反问:“为何这般问?”

    “臣近日与陛下待在一处的时间很多,可是不管臣如何想尽法子让陛下开心,陛下的笑亦从未深入过眼底。臣在想,就算臣做一千件一万件这样的事,也无法让陛下打心底开心。陛下可否将心底藏着之事告诉臣,臣就算不能为您分忧,可最少能为陛下分担情绪,让陛下有发泄之处。”

    鸢尾转过身面对着他,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暖意,原来他竟这般关心自己,连她自己都不曾知道的,却被她注意到了,不是不感动,是深深感动。如若她的生命里不曾有夙璃那个人,她会对他动心吗?

    或许会被他所慢慢感动罢,她说:“我就是觉得很累,坐在这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上,承受的不仅仅是这个位置该要做好的事。”

    “不过我宁愿做一名普通女子,没有这么多猜忌与算计,找个普普通通的人过一生足以,奈何出声的那一刻,许多事便已注定。”

    恒凡科极为认真的说:“那我永远不会算计你,永远不会猜忌你,做你身边普普通通的那个人,可好。”

    鸢尾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风吹过他们的袍子,她裙角的那朵鸢尾花张扬的迤逦在空中,从远看去,俩人俊逸的身影形成一副绝美的画面。

    恒凡科慢慢凑近,朝她唇吻去,俩人已挨得极近。

    此时,一阵悠悠扬扬的悦耳琴音传来,让人猛地一惊!

    鸢尾下意识退了一步,恒凡科稍有些尴尬地停留在原地。

    “朕想静一静,让朕一个人走走罢。”鸢尾看着他说。

    恒凡科忍不住失落地垂下了眼睫,随后还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朝另一方向走去。

    琴音不断,时而如滔滔洪水,时而静似泰山,汩汩而来。

    鸢尾站在月光下,闭上了双眼,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适才,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自己竟无半点感觉,心里也无一丝起伏。

    是不是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是真的可以做到心如止水的,面无表情的,原来终究只是因为不爱。

    注1:出自佚名《凤求凰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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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出自佚名《凤求凰琴歌》

    第19章

    鸢尾摊开手心,手中是一颗墨绿色药丸,这颗药丸以血做引,服药之人会死心塌地爱上以血做药引之人。

    她握着的手紧了紧,这颗药丸在昨日终于炼制成功,她其实一直在等这颗药丸的出世,可真炼制成了,她反而有了退缩之意,她不知道要不要给他服下去。

    毕竟强求来的不甜,不是出于他本意的,本能的,在自己心里就是假的。

    不过经过适才的那一瞬间,她知道,从始至终她从来只稀罕那一颗心,罢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真亦假时假亦真。

    虽同样的毒液不可饮俩次,可若改了配方,或许结果会是不一样的。

    想法既定,她寻着琴音而去,她知道这琴音出于何人之手。

    曾经听的最多的大概不是他说的话,而是他弹的琴。

    冷宫的围墙格外的高,鸢尾站在门外,琴声已到了高潮部分,仿佛直击在人的心上,随之琴音而颤抖。

    她将门推开,推开这门后,所有的事情或许皆会不一样,这是一道不知道结果的选择题,既然放不下,那便只能将他牢牢抓在手心,为她疯,为她狂,那颗心就算不为她所动,那么就要被她所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