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开学日,a大门口人流如织,一个学生报道,自带全家老小,堪称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谢半珩提着行李箱,孤身一人前来报道。

    “哎哎哎,快看,大帅哥啊!”

    丁琦兴奋地晃晃闺蜜孟澜之的胳膊,指点给她看,“那个、那个,看见了没?”

    孟澜之眯起眼睛,极力远眺,终于看见了一个……人形。

    “哎呀,我上午帮学妹搬行李,眼镜片碎了,什么也看不见”,孟澜之嘟囔了一句。

    “他走过来了!!”

    丁琦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整整衣服,也不晃孟澜之的胳膊了。

    “是新来报道的学弟吗?我们是金融学院负责迎新的学长学姐”。

    说着,丁琦还热情地把一大叠的宣传单递给谢半珩。

    看得旁边一众男同胞们又酸又妒。丁琦为人活泼爽朗,长得又可爱,可是他们金融学院的院花!

    现在院花居然对一个新来的小学弟示好?

    这年头,果然还是看脸啊!

    一直眯着眼睛的孟澜之终于看清谢半珩的脸了。

    个子好高啊,估计有个187吧,五官深邃,四肢舒展,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相当流畅,气质很锐利,果然是个帅哥。

    就是看人的眼神太冷,攻击性太强,不是她的菜。

    她喜欢清俊温润的。

    “你们好”,谢半珩交上了自己的报道材料。

    丁琦接过密封牛皮袋,验了身份证,笑盈盈地把谢半珩的资料袋交给他。

    “学弟,你叫谢半珩啊,这名字挺好听的”,丁琦先夸了谢半珩一句,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微笑。

    “接下来还要办卡、登记、换手机号……零零碎碎的事情一大堆。学弟,要不我陪你去办吧?”

    “不用”,谢半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今年十八,成年了,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得洁身自好。

    丁琦一点也不尴尬。

    被拒绝算什么?有喜欢的男孩子就要去追嘛!

    “那学弟,要不我们加个cc号吧,你初来乍到,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在上面问我”。

    生怕谢半珩不加,丁琦还补充道,“选课、买教材、社团活动、学分……你刚刚来,好多事情都不知道呢!”

    谢半珩瞥了她一眼,突然笑道,“学姐,你知道景明吗?比我提前一年进来,数院的那个”。

    “景明?”

    一直沉默不语的孟澜之这下可来劲儿了。

    她仰着头,“我知道”。

    斩钉截铁。

    “学神!”

    这可是孟澜之的偶像!真的,如果不是被家里逼着选了金融,她肯定要去读数院的。

    “景明在我们学校很有名的,学弟,你也听过他吗?”

    丁琦就是想套套近乎。

    “论坛上有很多关于他的帖子,表白墙上每天都有人对他告白,前两天还有人在他宿舍楼底下点蜡烛唱情歌呢!”

    丁琦还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跟谢半珩分享笑话,“告白的那人差点把草丛给点了,最后被学校惩罚,在广播站读了一整天的消防安全知识”。

    就此丧失校园择偶权。

    “哈哈哈,学弟你说搞笑不?”

    周围一大片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学姐,景明是我男朋友”

    丁琦的笑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孟澜之一脸迷惑。

    其余的围观群众纷纷宛如被掐了脖子的鸡崽,惊恐莫名。

    “你别胡说八道!”

    孟澜之激动地捍卫偶像,“景明入学以来每天都很忙,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做实验,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谢半珩淡定地提起行李箱,转身走人。

    他就是通知一下。

    以景明在a大的知名度,要不了半小时,他有男朋友这事,就能传遍整个学校。

    名草有主,这样一来,就没人敢觊觎他了!

    “哈哈哈”,谭海峰坐在实验室里,闲着无聊刷了会儿学校论坛。

    ——惊爆!某大一新生报到,竟说自己是景明男友!

    飘红的帖子让谭海峰笑到岔气。

    枯燥无味的实验生活里,能找到这样的乐子也是不容易。

    “哎,景明,今天新生报到,居然有个二傻子说他是你男朋友!”

    他哈哈哈狂笑。

    笑容……渐渐收敛

    “你、你怎么不说话?”

    谭海峰有点惊恐,“卧槽,不会真是你男朋友吧?”

    “帖子在哪里?”

    景明扔下笔,一脸认真严肃,“你能不能帮我在帖子里问一问,那个新生叫什么名字?”

    谭海峰脑子一片浆糊,手足无措。

    他呆滞的回帖——那个新生叫什么?

    底下乱七八糟的盖了几百层楼都没人回答。

    景明捏着笔,不写字,肉眼可见的有点焦躁。片刻以后,他拿起手机就想打电话。

    “等等,等等,有人回了,叫……谢半珩?”

    谭海峰更懵逼了,这不是当时陪景明来a大的那个好朋友吗?还送了他一套尹星宇的签名。

    原来景明和他是……恋人?

    谭海峰猛地抬起头,景明已经宛如一阵风,刮过去了。

    “景明!你别乱跑啊!”

    看不见,跑这么快也不怕摔了!

    谭海峰一急,赶紧追出去。

    景明却已经没了踪影。

    他在a大生活了一年,已经把地形摸熟了。

    此刻奔跑起来,只要避开那些脚步、呼吸声,走。走在路中间,再避开左右两侧的车辆,就能很顺利地在学校里行走。

    “是金融学院的学长学姐们吗?”

    景明跑得很急,站在迎新处的时候,急促的喘息了两声。

    那种喘息声,听得孟澜之耳朵一酥。刚才还喜欢谢半珩的丁琦,现在已经红了脸。

    周围男男女女顿时觉得受不了了,跟有羽毛在挠痒痒似的,一下一下,直教人耳朵发烫,心里发痒。

    尤其是几个直男,在这一刻深深的怀疑起自己的性向来。

    “咳咳”,孟澜之清清嗓子,细声细气地说道,“学弟,我是金融学院的孟澜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请问……”,景明喘息一声,尽力平复呼吸,“刚才有没有一个叫谢半珩的新生来报道过?”

    谢半珩?

    孟澜之和丁琦面面相觑。

    不是吧!两个人真认识啊?!

    难不成谢半珩没说谎,他跟景明……真是恋人啊!

    “学弟,你跟这个谢半珩认识吗?”

    丁琦好奇问道。她倒也不是非要追求谢半珩,只是一时好奇,谁让景明从入校以来就成了a大的传说。

    现在,大神下凡谈恋爱。

    估计论坛即将血雨腥风、战火燎原。

    “唔……”,景明想了想,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签了合同,立了字据,说是十八以后,如果双方还愿意,那就谈恋爱。

    可没有正式确定名分,他也不知道谢半珩现在还愿不愿意。

    如果不愿意,为什么要宣布是他的男朋友,?

    可如果愿意,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提前跳级来了a大?而且也不肯接电话?

    景明心里发闷,透过口罩传出来的声音也闷闷的,“抱歉,我想请问一下他的寝室号”。

    “呃”,丁琦有点尴尬。

    未经别人同意,随意泄露他人,是很不道德的。

    “没关系”,景明不愿意让别人为难,“麻烦各位学长学姐了”。

    说完,他扭头就走。

    全校新生楼总共也就那么几幢,一幢幢问过去,总能找到金融学院的。

    景明一边给谢半珩打电话,一边慢慢地找他宿舍。

    此刻的谢半珩已经到了宿舍,他之所以没接电话,是因为在……洗澡。

    “奇了怪了,你说这哥们洁癖有多严重啊!”

    谢半珩的室友罗立群到的早,已经跟其他两个舍友混熟了。他坐在椅子上嗑瓜子,一边磕,一边跟室友吐槽。

    “一进寝室,不先擦床擦桌放衣服,先洗澡?”

    真是个奇葩!

    “有洁癖也挺正常的”,另一个室友于凯是个小富二代,他压低了声音,“那哥们的衣服虽然没牌子,但是版型走线都很好,估计家里挺有钱的!”

    说着,他顺手从罗立群的袋子里抓了两把瓜子,边磕边八卦,“衣服鞋子我认不出来,但行李箱我认识!”

    “哎哎,你们猜猜多少钱?”

    罗立群傻傻的问,“多少?”

    “trunk的行李箱,哪一款我不知道,但他们家最平价的基础款也要四五万”。

    “咳咳!”

    罗立群瓜子仁卡在嗓子眼儿,咳的惊天动地。

    他生活费一个月也就两千,这一个行李箱是他两年的生活费啊!

    “好了好了”,一直没说话,话最少的唐言打断了这两人的八卦,“别管人家家境怎么样,人好,咱们能处就行”。

    “那是!”

    罗立群和于凯脾气都挺好,纷纷点头。

    “不是,这哥们儿都洗了快大半个小时了吧,怎么还没出来?”

    罗立群一袋瓜子都快磕完了。

    “一个大男人,洗个澡怎么要这么长的时间?”

    三个舍友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看书、嗑瓜子,各不相扰。

    “叩叩叩”。

    “谁啊?进来!”

    罗立群头一抬,瓜皮子一吐,顺手就去开了门。

    卧槽!是个帅哥!

    罗立群是个理工直男,但也是有审美的。

    门口站着的这人个子比他高,上半张脸长得清俊,那眼睛真好看!

    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戴了个口罩?

    “您好,我想请问一下,谢半珩是你们的舍友吗?”

    景明已经敲了一幢楼了,这是第二幢的第三层。

    “谢半珩?”

    罗立群愣了愣,“没有吧,我们寝应该没这个人”。

    “抱歉,是我打扰了”。

    景明认真道歉,然后退了一步,递出了一小盒糖果。

    以示歉意。

    “等会儿,谢半珩不就是洗澡……”,于凯刚要说话。

    “景明?”

    谢半珩打开浴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景明。

    景明微微侧耳,这个声音是谢半珩。

    片刻的沉默过后。

    “你怎么不接电话?”

    景明想了很久,一年以后的第一次见面要说什么话,可一出口,才发现这话又闷又委屈。

    谢半珩贪婪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高了,没瘦,还是那么好看。

    他仔仔细细的打量景明,那种宛如被猛兽盯上的目光,让罗立群打了个寒颤。

    他没敢挡在这两人中间,急急忙忙的跑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景明”,谢半珩唤了一声,嗓子发哑,语调又低又沉。

    “嗯,我在”。

    景明应了一声,那一刻,他直接被谢半珩扯进了浴室里。

    三个室友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闹的是哪一出。

    浴室里,谢半珩刚洗过澡,乳白色的雾气氤氲在室内,夹杂着潮热的水珠。

    整个浴室潮湿闷热,仿佛连空气的温度都升高了。

    “谢、谢半珩”,景明被他压在门背上,想去推他,“你干什么?”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谢半珩整个人把景明压在身下。

    他有点郁闷,想了那么久,久别重逢该说什么?结果最先说出口的居然是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接电话。

    “我想洗个澡,干干净净的来见你”

    他洗澡洗头,仔仔细细的给自己抹了最昂贵的沐浴露、洗发露,甚至还放了两滴精油。

    本来还想穿上精心搭配的衣服,再喷一点点香水,然后就去见他。

    “可你先来找我了”。

    谢半珩的声音又潮又哑,像是整个浴室的潮热都氤氲在了他的嗓音里。

    “你也是想我的,对不对?”

    景明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我、我……”

    一点点潮红慢慢的浮上了景明的脸颊,他犹豫不决。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谢半珩一遍遍安慰自己,已经等了一年多了,不差这一会儿。

    下一刻。

    “我也……想你了”。

    景明叹息一声,放弃了自我挣扎,又重复一遍。

    “我想你”。

    谢半珩轻轻的眯起眼睛,他像是被这句话取悦了,舒服的四肢百骸都□□起来。

    “乖一点,让我抱抱你”。

    景明的脸腾地烧起来了,红霞蒸腾。

    可他们还没确认关系呢?怎么能……拥抱呢?

    “不回答?”

    谢半珩刚刚尝到了一点点甜头,现在有着无尽的耐心。可这样的耐心里又升腾起一股迫切的渴望。

    他渴求景明的回应。

    景明的嗓子哑的不像话,他轻轻垂下睫毛,仿佛难以启齿。

    “你抱吧”。

    下一刻,景明被一股巨力扯进了怀里,他们紧紧地、急切地贴在一起。

    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两个人的手臂都不由自主地死缠着对方,呼吸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景明的衣服仅仅只是一件薄薄的长袖,而谢半珩穿着浴袍,衣襟敞开,露出一大片蜜色的胸膛。

    隔着景明单薄的衣物,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过来,景明几乎要被烫得发抖。

    谢半珩的双臂越缠越紧,恨不得将景明楔进他怀里,严丝合缝、亲密无间。

    可不够的,这样不够的。

    谢半珩宛如凶狠的恶兽,才刚刚吃了一点甜头,根本不足以填饱他贪婪的胃口。

    “我成年了,你也成年了”,谢半珩微微松开景明,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

    “我……”

    景明呼吸越来越急。

    也不知道是室内温度太高,还是谢半珩体温太高,景明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脸色发红、四肢开始发软。

    景明清楚地知道,这不是魅魔体质在起作用,而是他自己……受不住了。

    良久,景明喘得越来越急,他哑着嗓子。

    “我答应你”。

    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一辈子都不离开你。

    景明抬起头,他看不见谢半珩的脸,不知道对方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个回答。

    下一刻,景明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轻轻啄了一下。

    很轻很轻。

    可景明一下子就没了力气。

    “你别……谢半珩”,景明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然而谢半珩的脊背微微弓起,宛如蓄势待发的野兽,将他死死的压在门背上。

    他不去摘口罩,不去亲唇齿,偏偏一下接一下地亲景明的眼睛。

    谢半珩贪婪地看着景明,他原本皮肤就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臊的,他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好看。

    谢半珩什么词语都想不起来了,也不想想起来。

    他只顾着一下一下地亲景明灿若星河的眼睛。

    “你别……亲了”。

    景明嗓音发抖,带着一点点可怜的哭腔。

    他越哭,谢半珩越兴奋。

    只有我一个人能弄哭他。

    占有欲被满足,可偏偏五脏六腑都还在叫嚣。

    “不亲眼睛,亲什么?”

    景明脑子发懵,他只顾着发抖、喘息,怎么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来。

    “不亲眼睛,那就亲……额头”。

    谢半珩轻轻吻了一下景明光洁的额头。

    “还是亲……鼻梁?”

    他亲了一下景明高挺的鼻梁。

    “或者亲亲眉毛”

    “哦”,谢半珩压着嗓子,在昏昏沉沉的景明耳边拉长了声音,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再不然,亲亲你的……耳垂?”

    景明没了反抗的力气,任由谢半珩在他上半张脸上肆无忌惮的亲吻。

    上半张脸?

    为什么不去亲亲……下半张脸?

    浑浑沌沌的景明好不容易攒了点力气。

    “我答应了你,要让你摘我口罩的,为什么不摘?”

    谢半珩哪里顾得上说话,他贪婪地,一遍一遍描摹景明的眉眼,恨不得盖章一样的亲吻他。

    “别亲……你先帮我……摘口罩”。

    景明受不住了,他软着身子,竭力偏过头去,不肯让谢半珩继续亲他了。

    可怜的景明。

    谢半珩心软成了一滩水。

    可他哪里知道这样只会露出瓷白的耳垂,让谢半珩更加肆无忌惮。

    “不摘”。

    谢半珩贪婪地凑到景明耳朵边上,他既不含着,也不□□,就是一下一下的轻啄景明的耳垂。

    你、你为什么不摘?

    景明想问他,可实在攒不出什么力气了。

    谢半珩就跟知道景明想什么似的。

    “我请人在京市买了一套房子,那是我们俩的家”。

    谢半珩亲一口才肯说一句话。

    “外头有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

    他嗓音又哑又热。

    “听话,到了家里再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