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他们家侯爷自己不争气啊,明明唾手可得的位置,明明再多迈一步的距离,结果这么看着人家掉了一两滴眼泪,然后就没忍下这个心。

    啧啧……

    还是冀北侯府的人讲义气,嬴嗣音这个主子为了个男人怂成这样,司马卫侯到头来只能看着大家多年的心血努力付之一炬,心里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得再把这嬴嗣音给亲自送回冀北,说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大抵就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嬴景文这个家伙是人是鬼,大家再走着瞧吧。

    结果瞧到现在,他们家侯爷没瞧出来这嬴景文是人是鬼,倒是又上赶着去瞧别的人了。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韵锦公公出门寻人,整个王府跑遍了也没找着嬴嗣音,问谁都是不知道,好不容易看到个熟脸的顾则笑和老管家,自然是热络的上前来问候。

    “韵锦公公?”老管家连忙起身行礼道,“可是圣上有何吩咐?”

    “能有什么吩咐,多半是想找侯爷找不着人吧。”顾则笑鼻孔朝天冷哼一声。

    “则笑,不得无礼。”老管家假骂一句,又客客气气的转向韵锦公公道,“我们家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儿,公公可切莫怪罪。”

    韵锦公公道,“小少爷说的没错,圣上正是在找侯爷呢,敢问二位可知道侯爷在什么地方?”

    这……

    老管家正在为难。

    顾则笑便抱着小黑狗起了身,他道,“找侯爷?找侯爷的话你就出了侯府大门朝右走,路过大路口就一直朝右走,然后兜圈子回来,就是这条路上,铁定能撞见他。”

    韵锦公公道,“侯爷不在府上?”

    以往六年的探子来报,那报的都是嬴嗣音这六年未踏出过侯府半步,这怎地他们刚一过来,这嬴嗣音就不在府里待着了呢?

    顾则笑道,“沈清寒只要出门就是这条路线,刚刚我还瞧见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不过我还是劝公公别去了,这沈清寒脾气怪的很,你越是去喊侯爷回家,他肯定就越不会答应回家,侯爷惯着他的很呢,咱圣上要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多等等吧,等到夜里,俩人就该回来了。”

    嬴景文是圣上,但这冀北侯府却是人人都不给面子的,尤其以司马卫侯为首,哪怕是就住在皇都城脚下,也恨不得在脑门儿上写几个大字,说。

    ‘这天下是嬴嗣音让给你嬴景文的,可要点儿脸吧。’

    “他们当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奴才听完立刻就回来报信了,圣上,您可要起来?”

    “扶我。”

    嬴景文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来,韵锦公公立马搀着他坐起了身子。

    犯了病,服了药,本以为一睁眼就能看着嬴嗣音担忧的目光,哪知道醒来听到的消息便是,人家又狗腿的跑出去哄新欢了。

    嬴景文心里的落差感极大,尤其是以前被嬴嗣音捧的有多高,现在就能被他嬴嗣音摔的有多惨。

    手指头有些发抖,嬴景文面色苍白,嘴唇颜色还有几分黑紫。

    如今这副模样,倒是确确实实是无法跟那年纪俊秀的沈清寒再相比,人家撒个娇生个气那是看着就心里直发痒,而自己如今,闹闹腾腾吵个架都跟油腻做作的事儿精似得。

    “圣上,别磨蹭了,看孝文侯如今的态度,我们真的留他不得。”韵锦公公扶着嬴景文坐好,怕夜风大,还特地寻了件衣衫来给他披着。

    “留得还是留不得,何时是我们说了算的?”

    “圣上,孝文侯如今的羽翼早已和六年前无法相比,您好生想想,现在除了个司马卫侯,除了个商落云,还有哪个敢明目张胆的在朝堂之上站在他孝文侯的身前?”

    嬴景文不说话。

    韵锦公公道,“圣上,您要知道,孝文侯的名声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臭了,这回破水轻霜城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我们正好打着彻查此事的名头,联动江湖中的各大世家,一起铲除这个祸患才是。”

    韵锦公公又道,“苍山幽月谷,揽月凌云峰,漠北临安莫家,这三家目前站队不明,咱们都可以暂时先暗地里接触着,明面上重要的是削弱翰林院司马卫侯和刑狱司商落云手中的权利,拔拔孝文侯的爪牙,让他先觉着些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二更,二更有惊喜哦。

    ☆、苍山幽月谷(4)

    庭前的瀑布流水声渐渐小了些,这几日天气不错,不比前两日下的那般大的雨。

    穆成舟站在这栏前,手里拿着一张信纸,目光远眺,久久不言。

    “爹爹,消息打听到了。”穆飞云进屋的时候,背上还背着‘苍山幽月谷’特有的玄鸟图腾弓箭,他规矩的冲着那挺拔的身姿弯腰行礼之后,才又直起了背脊。

    “过来坐吧。”穆成舟指了指庭前的木桌,主动上前跪坐好后,还替穆飞云添了一杯热茶。

    穆飞云接过热茶道,“爹爹,莫南风追沈清寒追去冀北侯府,嬴嗣音竟然没杀他。”

    “沈清寒呢?”

    “沈清寒倒是进出侯府自由,只是那莫南风就惨了,听说头天晚上进去的,第二天就浑身是血的被人给抬了出来,然后扔回漠北临安去了。”

    “能活着从冀北侯府出来,已经是嬴嗣音开了天大的慈悲,这算是姓莫那小子的幸运。”

    “不过这莫家也忒怂了些,自己家的少爷被人揍成这样,冀北侯府还亲自把人给他们扔回去,他们竟是半个字的不满都没敢说,”穆飞云眨了眨眼睛,然后问穆成舟道,“爹爹,如果是冀北侯府的人这么欺负我,你铁定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吧。”

    穆成舟道,“嗯,我会亲自送贺礼去冀北侯府,感谢孝文侯替我管教儿子。”

    穆飞云嗔怪道,“爹爹。”

    “飞云,不要试图去对抗冀北侯府,他们那里头的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哼,十年前他们不好对付,十年后他们还不好对付吗?”穆飞云不服气的站起身来,“那个嬴嗣音,我就不信,他二十岁的时候天下第一,三十岁的时候天下第一,他四十岁五十岁,还能天下第一?这天底下,就没一个人打得过他的人出现了?”

    穆飞云的这一套说辞,倒是让穆成舟心里顿时感慨万千,要说自己的孩子有这么一份豪情壮志,做爹爹的自然也是跟着欣慰,可就以目前实力差距来说,穆飞云的目标实在是太危险,这嬴嗣音沉寂六年,江湖上对他的身手那是众说纷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