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之后偶尔会做梦,有的时候梦到嬴嗣音,有的时候梦到莫南风,总之梦着谁心里都是难受,沈清寒头一次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个祸害。

    撑着身子起来的时候,莫南风折断给他的那一半块儿玉佩在心口处轻微晃荡了一下。

    沈清寒以前带玉佩也只是随随便便往腰间一系,谁知道后来有一次不小心把这东西弄丢了,那莫南风硬是几天几夜的不睡觉也得绕着长白山,一副掘地三尺也要把两人的‘定情’玉佩找出来之后,沈清寒从此佩带这些东西,那便都是在衣襟里缝上一颗扣,然后再把这些贵重的物件贴身存放。

    两个人的记忆是存在的,所以这十年算是爱过吗?

    沈清寒不知道。

    但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所以偶尔也会觉得想念,偶尔也会觉得愧疚,不过更多的还是心痛。

    想着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就瞧上了自己?

    想着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就要跟着自己?

    心里念着事儿,所以耳朵听见窗户间有响动的时候,沈清寒还当是雪茶回来了,毫无防备的轻声道了一句,“回来了吗?”

    接着便是猝不及防的被扑身而来的一个家伙给用力抱住。

    莫南风的怀抱,莫南风的气息,这整整十年的陪伴,沈清寒还是十分熟悉的。

    脑袋里头‘嗡’了一下。

    随即便是不受控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沈清寒很疼,手指头疼,心口疼,背脊疼,甚至于刚刚莫南风按着他的脑袋到胸口时,也蹭了自己受伤的眼睛。

    这家伙不来还好,一来就把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全部给动了个遍。

    听见沈清寒喊痛,莫南风立马手足无措的松了手,他喃喃道,“清寒,清寒,是我啊,清寒。”

    “我知道是你。”

    “清寒,你受伤了吗?你眼睛怎么了?手怎么了?心口怎么了?背脊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捆着白布呀?”

    “蠢货,小点儿声。”穆飞云好不容易用最小的动静合上了这边的房门和窗户,回头便是一个巴掌拍在了莫南风的后脑勺上,“你生怕人家不知道我们在这救人呢?”

    “哦哦哦,对对对,清寒你得小声些,别说话,嘘”

    沈清寒没忍住弯了弯自己的嘴角。

    穆飞云则是继续骂道,“白痴。”

    简单把房间的构造看了一遍,见沈清寒身上的衣服也是妥妥帖帖的穿着,穆飞云示意莫南风把鞋子给人家穿上,然后用最快最简洁的速度给沈清寒解释了一下目前的处境。

    “事情是这样的,冀北侯府的人现在已经知道你在药仙谷了,本来我们两个和那边的三个人是一起过来的,不过想到他们要是见着你铁定就不会再这么容易放你走,所以我和莫南风趁着司马卫侯被其他女人缠住的空隙暂时先溜了进来,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也什么都不要问,我们三个先跑路,其余的话,等安全了再一起商量。”

    “清寒,我背你。”穆飞云话一说完,莫南风便蹲到了沈清寒的面前。

    沈清寒被穆飞云抓着胳膊起身,他解释道,“我能走路。”

    莫南风道,“可你这眼睛,你这眼睛怎么了?这是看不见吗?”

    说着便想回身去探那覆眼的白绫。

    “别废话了。”穆飞云又是一个巴掌挥中了莫南风的后脑勺,极为不耐烦的又转过去吼着沈清寒道,“你就让他背吧,不然他哼哼唧唧的又得闹腾这一路。”

    沈清寒许是不觉得,但穆飞云知道,对莫南风这厮来说,那给人沈清寒当牛做马都一副跟自己占了便宜的模样似得。

    真是没出息。

    没出息。

    ☆、第65章

    嬴嗣音一到临沂城就头疼的厉害,尤其是坐到主位之后,看见堂下衣衫不整的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姑娘,以及同样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双眼红肿,跟受了谁的欺负一般的顾则笑。

    顾则笑比那姑娘还哭的厉害,一看见嬴嗣音就跟见着救世主似得抱着人家的大腿,抽抽搭搭的喊道,“侯爷,你可算是来了,司马哥哥他们欺负人,呜呜呜,他们,他们,他们”

    韩离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儿,只想着司马卫侯这厮还真是做得出来这欺负小孩儿的事情,实在是缺德。

    嬴嗣音也不说话,只是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色难看的要命。

    要说沈清寒出了事儿,他该是第一个主动站出来寻人的,可偏是嬴景文给的那颗药丸实在是太厉害,躁着内力翻腾了几日,虽是嬴嗣音也能勉强压制,可毕竟怕这一个不注意遭了反噬,路上若是走火入魔了,那才是麻烦。

    于是几番思衬后,这才决定留在皇都城调养几日再过来。

    司马卫侯来信说沈清寒许是在‘药仙谷’时,即便身体依旧难受,但嬴嗣音还是吩咐商落云准备马车,一路快马加鞭的出发过来,谁知道脚尖落了地,这才听着说他们只是抓了个药仙谷的女人,还并没有瞧见沈清寒的面儿。

    “说吧。”嬴嗣音可是没有司马卫侯那么好的脾气耐心,还能逗着这药仙谷里的姑娘们玩儿,知道顾则笑是被人故意耍了,但是也没心情再管,只是口气沉沉的问了面前那个抖如筛糠的女人。

    姑娘面色苍白,虽说几个大男人推诿来去,到最后塞给了自己一个年纪最小的,可秉着一贯对帅哥来者不拒的心态,那姑娘还是高高兴兴的拽着顾则笑回了房间。

    要说这顾则笑功夫也不低,强行被人拖进了屋子里,正想若是那女人敢非礼自己就要直接撸袖子干架的时候,突然又闻到了一股异香袭来,接着身子极速发软,到最后连站稳都成问题。

    那姑娘推着顾则笑躺上了床后便主动动手扒起了他的衣服。

    顾则笑虽说跟着嬴嗣音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见过归见过,又何时遇着在自己身上出过这事儿?他一时又羞又怒,又急又恼,眼瞧着坑爹的事儿就要发生的时候,便开始破口大骂起了司马卫侯来。

    骂着司马卫侯没用,就开始骂起了嬴嗣音。

    骂来骂去,黑暗中看见人家姑娘的嘴凑了上来,心里实在是反感又害怕,顾则笑一个没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救命啊,侯爷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