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嗣音还是心疼顾则笑的,及时赶到后边阴沉着一张脸拦下了这不堪入目的场面,带着小家伙离开之时还不忘回头斥了司马卫侯一句,“胡闹。”

    司马卫侯只是笑,笑的胃都快抽抽了。

    虽是头一回见着嬴嗣音的面儿,但那药仙谷的姑娘一听‘侯爷’二字,便也立刻能猜得个十成十了,在整个西鄞国,唯一能称‘侯爷’二字的人,除了孝文侯嬴嗣音外,那还能有谁?

    姑娘吓的身子往地上一伏,只连连解释道,“孝文侯爷误会了,小女子同您身边的那位少爷是情投意合,并无逼迫之意,身后的这两位公子可以替我作证的呀。”

    顾则笑瞪着眼睛正想骂一句‘放屁’的时候,就已被嬴嗣音无情打断道。

    “本侯没问这个。”

    “那”姑娘背心冷汗直冒,实在不知道那厮究竟还是为了什么事儿。

    嬴嗣音斜睨了司马卫侯一眼。

    司马卫侯立即明了的接话道,“我家侯爷自然是问今早在下问的那件事儿,沈清寒这个人,你们药仙谷有没有捡着?”

    “小女子实在是没听说过沈清寒此人。”

    “你没捡着,那其他人呢?西鄞皇城连着的瀑布下来便正是到的你们药仙谷,在下倒是不信这人滚下来了,还能中途被石头吃了不成?”

    “其他人?其他人?”那姑娘眼珠子‘提溜’乱转了一回,随即提议道,“小女子确实是没听说过其他姐妹有捡着什么男人,几位大人若是实在想进谷确认,只要肯不坏规矩的蒙着眼睛入谷,倒也不是不可以。”

    司马卫侯不接话了,他望向嬴嗣音,像是在等候最终的安排。

    “哼!”嬴嗣音只冷冷笑了一声儿,起身的时候踢开了顾则笑紧紧抱着自己大腿的胳膊,他朝外走道,“你看本侯像是讲规矩的人吗?”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抓着人跟上。”嬴嗣音一走,司马卫侯立刻招呼着其余人马,拿绳子捆了那姑娘之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便立刻朝药仙谷的谷口进发。

    嬴嗣音还是坐的马车,他全程闭着眼睛,像是没什么力气的模样。

    顾则笑就扑在他怀里还哭个不停,跟个告状的娃娃一样。

    司马卫侯把住嬴嗣音的脉搏,有几分担忧道,“侯爷的脉象不太稳定,怕是”

    “本侯没事。”嬴嗣音神色漠然的收回自己的手。

    司马卫侯知道这是嬴嗣音欠的情债,是必须得要还的东西,于是便也不再多问,他只是提了一下此前和莫南风等人碰面的事儿,便道,“那两位小公子只听了药仙谷的大概位置,便偷摸着从我们身边溜了,估计是想赶在我们前头进谷去救人,下官想他们是怕侯爷一来,别说是沈清寒,便是其余两个也一个都跑不了。”

    听到‘莫南风’这个名字时,嬴嗣音倒是一反常态的睁开了眼睛来,他问道,“那两个小子也来救人了?”

    司马卫侯答道,“是的。”

    嬴嗣音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不对劲,随即目光一沉,口气严肃的吩咐道,“让他们加快速度。”

    韩离听了话,也不多问,凑出车帘外让侍从再快一些,说是侯爷等的着急了。

    顾则笑总算是肯擦着自己的眼泪从嬴嗣音的怀里爬出来,他望着嬴嗣音道,“侯爷,你别着急,药仙谷前头是一片樟树林呢,不知道路的人进去就得迷着,说不定莫南风和穆飞云那两个家伙现在还在谷口绕圈子。”

    “绕圈子?”嬴嗣音气的发笑。

    顾则笑有几分迷惑的看了看韩离,韩离又看了看司马卫侯,司马卫侯也先是不解,随后表情便变得同嬴嗣音一般难看,他懊恼的喊道,“不好。”

    自然是不好。

    而且还是大大的不好。

    若是旁人进了那樟树林自然是会迷路,可问题偏是莫南风身边还跟了个穆飞云。

    那穆飞云是何许人,‘苍山幽月谷’的小少爷,最惯常使得一招便是‘追魂箭’,你说这人进了谷会迷路,可这箭就是一头子猛扎,它能迷路吗?

    意识到自己放了那两个小子离开是计算失策时,司马卫侯一时心下也起了几分愧疚,虽说有嬴嗣音在,这世上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东西和得不到的人,可毕竟是给人添了麻烦,把本来简单的事儿变的复杂了。

    犯了错,司马卫侯便自然是要反思。

    嬴嗣音来的快,莫南风背着沈清寒便跑的更快。

    穆飞云琢磨着肯定是不能原路返回的了,否则恐怕是要和这嬴嗣音来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那时候别说是救沈清寒走,就算他们自己想跑路那都不一定能成功。

    穆飞云走在前头开路,莫南风背着沈清寒在身后跟着。

    沈清寒又瘦了些,身子伏在自己的背脊上都能印着那稍稍有几分凸起的骨头,莫南风一想到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这家伙肯定是吃了不少苦,那手指头,那心口,背脊,眼珠子都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折磨。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莫南风一碰着沈清寒就跟个小哭包似得,沈清寒虽然从小性子冷,也不爱伺候别人的情绪,可偏是莫南风一哭他就始终得是要心软。

    第一回哭,沈清寒肯同他多说几句话了。

    第二回哭,沈清寒肯让他整日整夜的跟着自己了。

    第三回哭,沈清寒收了他给的玉佩了。

    第四回,第五回,第六回直到第不知道多少回,莫南风总算是踩着了沈清寒的怒点,于是那人恶狠狠道,以后你要是再敢哭,我就把你从昆仑山的山顶踹到山底去。

    沈清寒是说到做到的性子,然后莫南风便再也不敢哭了。

    可是从那时开始,莫南风就算不哭,沈清寒也许他像朋友一样的同自己一起吃饭,睡觉,练功,下山

    这一滴泪大抵是心疼出来的,所以落到沈清寒的手背上时,沈清寒还反应了一小会儿,本以为是树上落的雨,落的水,可再等一会儿也没发现还有旁的动静下来。

    于是沈清寒小心翼翼的用手探了探莫南风的脸,摸到那一片冰凉时,这才轻声问道。

    “哭什么?”

    穆飞云听着这话,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慢了些下来。

    莫南风摇摇头,虽是难过,但还是笑着道,“我没事儿,迎风泪,跑的太快了。”

    “胡说什么?”沈清寒嗔怪一句道,旁的不说,这么多年,莫南风有没有迎风泪还当他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