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江湖混子们难得有了些斗志,若是这么虚无的认了输,那这些人以后还不知道得再丧成什么样子。

    穆飞云硬着头皮拿起了自己手中的弓箭,他咬牙同沈清寒说道,“若是旁人的仇,那我自然不会来管,可若是当今圣上抱歉”

    沈清寒抬抬眼皮道,“是因为当今圣上不可以死,还是在你们心里觉得,嬴嗣音这个人,必须死呢?”

    穆飞云拉弓的小手指头轻微一抖,他随即镇静道,“圣上不可以死,嬴嗣音是叛贼,所以必须死。”

    沈清寒继续问道,“那你可曾知道,六年前的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嬴嗣音的,若是他不走,那你们如今效忠的人便是他,这样,他也算是叛贼吗?”

    穆飞云道,“可是他走了。”

    沈清寒道,“可是他现在又想回去了。”

    “他想回去?”穆飞云冷冷一笑道,“我看是你想回去吧。”

    嬴嗣音这厮虽然荒诞野蛮,可也是出了名的不为名利,人家活着就真真正正的只是图个自己活的开心,你说他脑子抽抽了又突然想当皇帝了?

    怎么可能。

    “对。”沈清寒还是勾唇笑着,自从跟着嬴嗣音,背后有人撑腰之后,这说话的底气倒是足的很了,管他什么事儿都敢先认了再说,大有一副‘大爷我就这么做了,你想怎么着吧’的意思,“就是我想回去,如何?”

    “”穆飞云皱着眉头,他拉弓搭箭对准了沈清寒站着的方说道,“所以这就是你甩掉莫南风的理由?”

    ……

    “……”这回换了沈清寒闭口不言,而且在听见莫南风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是用肉眼可见的变的难看起来。

    那些大大方方承认的‘对’,承认的‘没错’,脸上身上写满了‘爷爷我就这样’的表情再也没有了。

    穆飞云捕捉到沈清寒眼底那轻微的动摇之后,即刻松手放箭,那‘追魂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开空气,席卷着狂风,直直的朝沈清寒的面门飞射而去。

    “小心。”

    顾则笑的叫喊声在一片空白的沈清寒的小小世界里破音破的厉害。

    等沈清寒回过神来的时候,抬眼看到的那追魂箭几乎已经射到了自己的眼前。

    顾则笑挣扎着想要上前救人,右腿刚刚抬起便被魏渊一把拎住,强行拽着人不断往后退。

    ‘追魂箭’同‘惊天雷’一般不是什么好接的住的武器,尤其‘追魂箭’这东西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躲开的。

    沈清寒心下一惊,随即回过神来,正想要举剑去挡的时候,身后却又来了人,还是卷着风,一个健步冲上前来,抓着他的衣领子往自己怀里一带,一伸手,强行用自己的内力挡住了那不停抖动着想要往前刺来的‘追魂箭’。

    莫南风脱下了昆仑山的道袍,转而换了一身漠北的行头,黑色的外衣衬得少年的脸色都跟着阴沉了几分。

    莫南风的出现,让这四下纷纷起了一丝不敢相信的吸气声。

    沈清寒抬头看见那人的侧脸时,眼珠子也是不由自主的睁大了来。

    穆飞云更是震惊,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后,好半晌才响起要合上张大的嘴巴。

    莫南风手心控着箭,一个用力,那‘追魂箭’便‘噹’的一声折成了两段,他火速的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拎着沈清寒一个旋身面向冀北的队伍之后,那把曾经立誓要用来保护沈清寒的长剑,此时便就稳稳当当的架在了沈清寒的脖子上。

    “后退。”莫南风沉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真是心疼小风风,下几章给小风风糖吃。

    ☆、第98章

    在确切的意识到那个人是莫南风的时候, 沈清寒脑子里有过瞬间的空白,他手心里握着的‘青气’还在, 那把莫南风架在自己脖颈之上的剑刃贴着皮肉, 渗出寒意, 沈清寒只是回头再多看了那人一眼,便垂了眼眸, 小心翼翼的吐出一口长气, 手指头一软,便将那道内力悄无声息的给化了去。

    他完全放弃了抵抗,任由莫南风这么牵制着。

    沈清寒在嬴嗣音心里占着多重的分量, 冀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如今看着这主子突然被人拿刀剑架着,众人们也纷纷慌乱开来。

    顾则笑这回是真着急了, 他趁着魏渊不注意,一个旋身推开那人,急匆匆的跑上前两步,看着莫南风那剑刃在沈清寒的脖颈之上划出一道血口子时,这才又慌忙停住了脚。

    顾则笑气急败坏的骂道, “莫南风,你丫疯了吧, 那是沈清寒啊,是沈清寒。”

    “我知道是他。”

    莫南风的声音低沉下去,手里拿着的长剑更是往人家的皮肉里推进了几分,这话是贴着沈清寒的耳朵边说的, 不轻不重,平淡自然,像是在阐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沈清寒的好坏死活,似乎和莫南风再也没有关系了。

    “别别别。”顾则笑伸手不停下压,示意莫南风冷静道,“你别冲动,别伤害我家清寒哥,那什么,后退,全体后退。”

    冀北的队伍开始往后撤去。

    魏渊瞧了瞧骑在马背上死盯着人家莫南风背影,眼里还流露出些不清不楚的东西来的穆飞云,他无奈一个耸肩,便又踩着风的回了自家阵营。

    果然抓着沈清寒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手里有沈清寒这么一个人质,那冀北还不跟那砧板伤的鱼肉一般任由宰割了?

    莫南风拽着沈清寒往前走一步,冀北的军队便跟着后退一步。

    “放开我,我让你走。”

    沈清寒没挣扎,语气平常的同莫南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口气里倒是有几分施舍的意思,好像是‘我不让你今天就绝对走不了’了的意思,所以莫南风听完便笑了,他低头更凑近了沈清寒的耳朵几分道。

    “那我不放呢?”

    “别拖我太长的时间,嬴嗣音来了你们就一个也走不了了。”

    莫南风沉默两秒,剑刃在沈清寒的脖颈间越推越深,那血迹顺着剑身流了些进自己的手里,温温热热的,握在手心里头感受的人有几分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