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止颤颤地回头,只见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早没了在他面前的嚣张跋扈,卑躬屈膝地讨好,“对对对。”

    “不是,我是被骗进来的。”顾止疯狂摇头,生怕被眼前这人交还回去。

    顾强明明只是说…陪酒的…

    顾强骗赵淑仪签下的数百万赌债,赵淑仪赔不起,顾强赔不起,他一个被退学的学生更赔不起。

    他可以不管顾强的死活,但他不能抛弃赵淑仪。

    他欠赵淑仪的。

    要债的天天上门闹,他们走投无路,顾止才咬咬牙同意的。

    但那些人扇他打他撕他衣服,跟饿狼看到了肥羊一样贪婪的眼神,分明是想要生吞活剥了他。

    男人没有兴趣听顾止的解释,本欲踢开顾止的手,但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顾止的脸时,瞳孔微微一缩。

    他恢复神色,动作优雅地抬起顾止的下颚,薄唇轻启:“你叫什么。”

    男人的眼眸如同幽幽深潭,轻易将人吸入其中,顾止害怕惶恐的情绪,被尽数安抚,他怔了几秒,缓声道,“顾止。”

    男人轻笑,如是春风里挟著的樱香,温柔动人,他扶起顾止,“他,我带走了,有什么问题找anna。”

    再后来的梦境,顾止记不清了,醒来时,掌心仿佛还有商亦纣的温度。

    顾止干瞪著天花板,胸腔一阵阵的发闷。

    八年前,他从一个火坑跳入了另一个火坑,唯一不同的就是商亦纣这个火坑,披著深情的外皮,骗得他万劫不复。

    赵淑仪敲他房门,让他出去吃饭,顾强没回来,赵宣予不知何时出门了,饭桌上最后只剩他与赵淑仪。

    “妈,你怎么不吃了?”顾止见赵淑仪动了两下筷子就不吃了,不由问道。

    赵淑仪在顾止看不到的地方按了按腹部,稍微舒服点了,才回过身,露出一个别担心的笑容,“天热,吃不下。”

    顾止不放心道:“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赵淑仪是典型的有病就拖著,怎么也不舍得花钱去医院看病,有一年,赵淑仪犯肠炎,拉得虚脱了,也不愿意去,要不是顾止发现不对劲,指不定赵淑仪就昏死在厕所里了。

    “没有,”赵淑仪连摆手,拿出一张照片,放到顾止面前,“看看?”

    照片里的女人甜美可爱,唇边酒窝若隐若现,瞧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顾止心中有数,却装傻充愣道,“这?”

    “你孙姨介绍的,小姑娘在临城有套房,父母亲都是老师,家里是书香门第,一家人脾气都好。”赵淑仪又道,“你马上都27了,工作再忙也该成家了。”

    顾止接过照片,压在碗下,他指尖抖动,腾空作了个夹烟的动作,缓缓吐气,良久,他道:“我不喜欢女人,妈你是知道的。”

    赵淑仪唇角的笑容僵住,她是知道,知道了七年,不能接受也早在时间的消磨下,变得可有可无了。

    但男人那有不成家的道理?她急切问:“那孩子呢?你也不要孩子吗?”

    “从我选择喜欢男人那刻开始,我就做好不要孩子的打算了。”顾止笑笑,把照片递回赵淑仪,“帮我谢谢孙姨的好意。”

    赵淑仪急得喘不上来气,“你不要孩子,谁给你养老,谁给你送终?我死了,谁…谁来照顾你。”

    顾止不在意的笑,“那妈你一定得长命百岁,不然你扔下我以后,我一个人活著太没劲了。”

    “不准乱说话!”赵淑仪气得瞪了一眼顾止。

    顾止讨饶,“好,我不乱说话。”他起身,走向破旧的阳台,“我出去抽根烟。”

    尼古丁刺激著脑神经,顾止惬意地眯起眼吞云吐雾,胸腔中郁结的浊气随著烟雾缭绕,消失于空。

    他把整个身体压在石围栏上,大半个身子似要腾空,仿佛自己是头飞鸟,自由自在地翱翔天际。

    可一秒,香烟烧到了尾翼,灼伤了他的指腹,钻心的疼痛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把香烟燃烧的一头摁在指腹的伤口处,淡淡的糊味传来,他看也没看,径自收回手插进裤兜,面色平静地望向碧蓝成海的天空。

    他看到无数鸟儿自由自在穿梭云间,无所束缚。

    第八章

    假期休完,顾止一早回了临城,直接赶往片场。

    脸伤好了大半,余下的一些细微痕迹,遮瑕膏都能挡完。

    自从做了那场梦,顾止连著两天没睡好,眼敛乌青显眼异常,徐妻一看慌的不行,“顾哥,你还好吗?”

    徐妻在怕顾止没缓过唐霜生打他的那一荐。

    顾止抿了口徐妻买的豆浆,淡淡道,“没事。”

    徐妻不知真还假,只能点点头,跟著顾止往里走。

    一路上,熟悉的工作人员纷纷同他们打招呼,热络不止。

    顾止一一笑著回应,从容有度,仿佛全然不记得几天前发生的事。

    他捧著豆浆,快要走到化妆间,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唐霜生和他的工作团队,浩浩荡荡十几个人,乍眼瞧去,比影帝的架子还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