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炽歪着头,凝眼看着沉华,一字一顿地问:“还有谁在你耳边搅舌?”

    他刚问完,突然听到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他往声源处的方向一看,看见是谁后,瞳孔收缩,双手紧攥。

    男人微微一笑,鄙夷地看着张炽,道:“几年没见,难得回来一次,你还是这幅德行。”

    这男人是沉华的亲侄子沉砥,和他打小到大就不对盘,经常斗得你死我活,可谓是憎恶对方到了极点。

    张炽蹙眉看他,“你怎么会在这?”

    沉砥嗤笑道:“我不在这,又怎么发现你做的肮脏事。”

    “你在说什么?”

    沉砥低着头,从兜里发出了一些照片,随手往前一扔,如落雪般缓缓地洒在地上。张炽一看,心突地一堵,疑团满腹。

    沉砥抬了抬下巴,尖锐的眼神直逼向张炽,“你旁边站着的男人就是四罗会的人,不会这么巧吧?”

    张炽沉默了半刻,他之前打过电话给金先生,如有什么情况要立马通知他。金先生当时说得有些问官答花,却引他去了狭暗的小巷。

    他去了倒无妨,但他当时在所地见到的的确是四罗会的人,而非佩勃罗,这点他无法辩驳。

    他眼也不眨地看着地上的照片,随后抬眸看着沉砥,声音稍变冷硬,问道:“金先生是你的人?”

    沉砥愣了下,嗤笑道:“你在说什么?”

    张炽没管他,把视线转到沉华,一字一顿道:“华哥,你也这么想吗?”

    沉砥对着张炽,总喜欢话中带刀,劣道:“你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外人,难不成叔叔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

    这句话真的如同一把长刀,狠狠地把张炽的心尖插得皮开肉绽。

    他这些年把沉华当成至亲,他以为他也这么想,但这句却让他土崩瓦解,无论说多少话也罢,始终抵不过真正家人的一句话。

    第三十章

    张炽僵硬在当地,张着嘴,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重新问:“华哥,你真的这么想吗?”

    沉砥憎恶地看着张炽,说道:“我说张老大,叛了就叛了,这么多年也抵不过一个欲字。 ”

    张炽暴戾地盯了他一眼,道:“老子没问你。”

    沉华终于开口了,轻道:“阿炽,我希望你能跟我解释下,当时要给佩勃罗的枪支,为什么还在你那里?”

    张炽这一听,混乱的脑袋似乎安了一个暗灯,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针对他而来。

    可是,沉砥在国外多年,也做不来这些事端,但他清楚的是,他肯定在沉华面前添油加醋。

    张炽闭上双眸,深呼吸一口气,才道:“华哥,我早说过,帮里出现了内鬼,他们想破坏我们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他语气逐渐变厉,“我想所做的事情,就是把内鬼揪出来。”

    沉砥冷笑道:“那内鬼不就是你吗?”

    张炽真的是对他厌恶到了极致,他的双眸起着一股发怒的火焰,发狠地看着沉砥,拳头颤抖地紧握着,发出了骨头咯吱的声音,双脚才刚使力,却被兄弟们钳住双臂阻止。

    “老大,冷静点。”

    沉砥冷笑地问:“被我说中了?”

    张炽咬咬牙,转看沉华那漠生的脸,这次真正的感觉到了陌生。他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在场的兄弟,只觉得晕沉沉而难堪。

    他沉默了几秒,哑着声音道:“华哥,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不忠不义的事,也从没有背叛过你。”

    沉华静默半刻,轻叹口气道:“阿炽,你该休息一阵子了。”

    张炽一听,滚动着喉咙,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

    沉华停顿了几秒,别过了脸,继续说下一句话,“我打算把你,所负责的一切都由沉砥接管。”

    这句话,仿佛像一块石头狠狠地压在他心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

    十几年来,他为沉华所做的一切,抵不过地上的几张照片,抵不过沉砥的一句话。他终究是个外人,怎会比得过自家的亲人。

    沉砥看着张炽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满,“叔叔,他说不定还真的是内鬼,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沉华答非所问,只说了一句,“我会查清楚的。”

    ——

    晚上,天黑乎乎的。

    张炽独自一人去喝酒,喝得头晕沉沉的,就晃着身子回到家。张炽使劲掀开混混沌沌的双眼,站得歪歪扭扭,他把头垂了下来,顶在门边,朝着裤兜里翻钥匙,过了数秒,打了个嗝骂道:“操,哪个乌龟王八蛋拿了老子的钥匙?”

    孜桐还在房间半躺床看杂志,突然听到一阵暴躁的踹门声,他随手披了件外套,就走出去把门开了。门一开,他就从张炽身上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看他脸色通红,双眸像捂了一层雾,零散得看不清人。

    孜桐沉下脸,将张炽揪了进来,拽到了沙发上坐好,随后弄了条湿面巾给他擦脸。

    张炽眯着眼,看得眼前仿佛在旋转一般,但孜桐身上熟悉的清爽味让他不由得放松下来,把头垂到了他的肩膀上。

    孜桐把他的脸用双手按住,目光如炬地问:“怎么了?”

    张炽眨了眨眼,似乎在想什么,低囔道:“我找不到钥匙了。”

    孜桐:“……”他朝着他的外套内袋掏出了钥匙,递到半空给他看。

    他打了个嗝,咧嘴笑道:“原来在这,难怪老子怎么翻都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