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桐再问:“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张炽沉默了一下,把脸埋到了孜桐的肩窝,狠狠地吸上一口,可怜道:“哎宝贝儿,我以后可能养不起你了。”

    孜桐这一听,心软了下来,手上放轻力度地给他拭脸。

    “说吧。”

    张炽眯着醉醺醺的双眼,好像在记起什么,随后把头垂下,“他不信任我。”这应该才是他最委屈的地方。

    孜桐攥紧了手巾。

    也不知道是否喝醉酒的原因,张炽把平时清醒时不会说的话,在此刻却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仿佛在寻找一个宣泄处。

    委屈,难过,埋怨,拂郁,各种情绪交加一起,全都发泄出来。

    孜桐一字不漏地把他说的话都入了耳朵,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也似乎在预料之中,甚至听到了张炽被迫离开帮派时,紧绷的脸色才有了一些松懈。

    孜桐用双指磨搓他的脸颊,轻声道:“你有我还不行吗,那个破帮,不呆也罢。”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深夜静得只听见飕飕的风声。

    张炽喝了孜桐给他冲的蜂蜜水,就躺在了床上闭目。孜桐确认他睡着了,才垂下眸,走到阳台,沉沉地盯着黑得不着边的底下。

    过了半刻,他终于拿起手机打给他唯一的好友陈少爷。

    待打通后,他徐徐地开口:“陈秉琰。”

    电话里的男人笑了笑,道:“三更半夜的,这是来扰人清梦?”

    孜桐回道:“我知道你不会有这么早睡。”

    “找我什么事?”

    孜桐沉默了半刻,开口问:“你做了什么?”

    以他俩多年的好友默契,陈秉琰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笑了,漫不经心地道:“我给沉华寄了一张照片。”

    孜桐顿了下,道:“什么照片?”

    陈秉琰反问:“他最害怕发生什么?”

    孜桐突然明了,狠狠地攥住手机。

    “沉华的性子疑心很重,但他对张炽还算好的,”他笑了笑,继续道:“只要将他内心藏得最深的那块冰狠狠地敲碎,他就可以谁都不信任,包括张炽。”

    孜桐左手握住栏杆,手背泛起了青筋。

    陈秉琰笑道:“现在称了你的心,随了你的意,你应该要高兴。”

    他得到他要的结果,他确实应该要高兴,可心静如水,只有想到张炽竟为了沉华喝得酩酊大醉,才起了一丝小波浪。

    孜桐说道:“他还呆在那里,会很危险。”

    这话一说,哪怕是电话那边,孜桐都能想象出他翻了个白眼。

    陈秉琰嗤笑道:“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白莲花,只有这个理由吗?”说着,他一笑,带着揶揄,“要是真这样,你还不如切切实实地告诉张炽,你想对沉华做什么,你敢吗?”

    你敢吗?孜桐的手一顿, 索性把电话给挂了。

    确实不止这个理由,他不止想让他离开帮派,他更想的是他能彻彻底底地远离,越远越好,不会再有任何的牵葛。

    陈秉琰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只砸了下嘴,孜桐这一言不合就挂电话的老毛病怎么就不改改。

    所以说,有了感情,还真是什么都不好办。

    孜桐这性子,以后必吃苦果。陈秉琰很没同情心地笑了。

    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张炽酒醒了。他每次酗酒,脑袋就出现老毛病,像被埋了千斤重的铅,疼且混沌。

    他走出了大厅,意料之外地看见孜桐在厨房煮东西。他眨了下困倦的双眸,拿起手机一看,已经超过十点。

    张炽喊了一声,“哎宝贝,不用上班?”

    孜桐只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有圆圆看着,你去收拾一下,等下出来吃早餐。”

    张炽抓了抓最近长出的头发,就去了洗手间,等出来后,饭桌上摆着味儿浓郁的豆腐脑。

    平日孜桐一早醒来就往店里去,今天倒是有些意外。他使劲想了想昨晚喝醉酒后到底做了什么,只勉勉强强也就闪过一丝片段。

    他悄然看了孜桐一眼,问道:“我、我昨晚回来有说了点什么?”

    孜桐勺了一口豆腐入口,看了他一眼:“你说你养不起我了。”

    “……”张炽被呛了一口:“还有吗?”

    孜桐看似漫不经心,声音却露出一丝生硬,“说了为什么会跑去喝酒。”说着,他突然冷下脸,道:“你有必要为这些破事把自己喝成这样?”

    孜桐也不知自己生的是哪门的气,是自己不喜欢酒味还是张炽因为别人喝醉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