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桃的左手腕被包了一块白布,阿辰皱着眉,问:“你这是怎么了?”

    “被车擦伤了,”张桃的声音很轻,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还差点把丸子给撞了,吓死我。”

    “丸子没事吧?”

    “他没事。”张桃抿了抿嘴,心疼地说:“但当场吓哭了,还好有个先生路过帮了我俩的忙。”

    “你就这么放心让陌生人帮你,”阿辰没好气地说:“你还真不怕他是坏人,你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或者老大。”

    “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坏人。”

    阿辰:“……”

    “哦对了,”张桃回头看,看见一个高瘦的男人走了过来,抱着酣睡的丸子,走路走得极稳,丝毫不担心弄醒他。

    他长得清隽如玉,一袭清爽白衣衬得他看上去干净无害,乍一眼以为哪走过来的漂亮演员,也难怪张桃会被他骗了。

    张桃不认识他是谁,但阿辰认识。

    他揪起张桃的衣服往自己的身后站,像护犊子般的护着她,一脸带着敌意地看着走过来的男人。

    “你干嘛,阿辰。”张桃疑惑地问。

    阿辰冷眼看他,伸出双手,硬着声音地说:“把孩子给我。”

    男人的眼睛一抬,轻声道:“好久不见,阿辰。”

    阿辰冷着脸,没有说话。

    男人顿了下,把丸子送到他手上,道:“他睡得很沉,估计刚刚被吓哭得很厉害。”

    “谢,谢谢。”张桃从阿辰的手上接过,磕磕巴巴的道谢,感觉到在场的气氛变得很僵硬,只得把自己的笑容收敛,将丸子轻柔地抱在怀里。

    “小孩很可爱。”男人微笑说。

    “谢谢。”张桃一听,心里有些喜滋滋的,刹那间想到了什么,她赶紧说:“对了,刚刚在医院那个费用,先生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我哥那里取点现金还给你。”

    “桃子。”阿辰猛地抓住她的手,说:“别找老大。”

    张桃困惑地看了阿辰一眼,小声说:“可是我没带钱出来。”

    “我去拿给你。”阿辰马上说。

    男人静静听着他们说话,不知听到了什么,眸底微动了下,淡淡地道:“不用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张桃揪了揪阿辰的衣服,小声道:“阿辰,你刚刚好凶。”

    阿辰闭着嘴,没说话。

    她好奇地问:“你俩认识?”

    阿辰冷着脸地道:“不认识。”

    张桃嘀咕地道:“他都能喊到你名字了,怎么可能不认识。”

    “桃子,”阿辰严肃地说:“下次别跟他接触。”

    张桃眨眨眼,问:“他怎么你了?”

    阿辰的脸红得像番茄,暴跳如雷地道:“不是我!”

    第五十九章

    晚上,临近零点。

    月色穿过挂着的棚帐,在餐桌上洒着隐隐亮光。余婶早上逛市场,看着海鲜便宜,买了一堆打算晚上给他们做宵夜。

    阿辰走去杂物房,屁颠屁颠地搬出一箱啤酒过来,拿把小刀刮开箱口,翻出啤酒罐递到桌子上。

    张炽刚吃饱,打开了一瓶就往嘴里灌,懒散地靠在椅背,看着兄弟们吆喝玩猜拳。

    张桃的手受伤了,乐滋滋地等着徐费源剥蟹肉递到她嘴里,他喂完了张桃再喂丸子。

    突然,一辆捷达开到了店门口,忽闪的车灯让他们忍不住半闭着眼睛。

    “搞什么?”吕一阳嘀咕道。

    张炽的心里突然不知被什么堵了下,提起啤酒就往嘴里灌。

    “先生,现在下班时间,咱不做生意了。”一个刚新来没几天的修车工走过去,开着嗓门喊道。

    “我知道。”从车里出来的男人声音极为好听,如流水溪溪,低凉又带点浸润。

    张炽的手突然一僵,保持着灌酒的姿势不变,刚好遮住了半边脸。他滚动着喉咙,心里蓦地一阵阴晦和错乱。

    简单的三个字,声音熟悉得如同垫在他心底上的石头,掀不开,又弃之不去。

    在场起码有一半的人都认识他,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脸上的神情百味杂陈。沉华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后松开,转头看着张炽。

    张桃突然瞠着眼睛,惊呼一声:“是他。”

    张炽和徐费源同时地看着她,张炽的眼眸带着存疑,徐费源则是整个脸都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