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活在了之前从未见过面父亲的眼皮底下,第一天,他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好一个听话的傀儡,不听话,”孜桐的双手微微一颤,“就要扔到畜生圈里,和畜生抢夺食物,你要狠才能抢得过它。”

    从花团锦簇到刃树地狱,原来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我一开始不肯,我母亲把我养得这么好,我哪能受这些生活,我就哭喊,求饶,想回到我母亲的身边。”十一岁之后的生活对他而言,就好像在炼狱般,他的眼眶有一丝的发红,带着困惑,“然后有一天,我发现我母亲和外婆都死了,我不明白,她们是做错了什么吗?”

    他的母亲很漂亮很刚,在她知道她只是他那所谓的父亲的情人之一,她直截了当地离开他,哪怕已经有了身孕。

    但为什么,终究命丧黄泉。

    而他要在母亲和外婆的死亡中痛苦,枕戈饮血中长大。

    张炽微微蹙眉,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孜桐停了会儿,才继续说:“我那父亲对我、就像练棋子,只教过我怎么夺我想要的,但没教过我怎么对待喜欢的人,”孜桐轻轻地攥紧拳头,看着他,说话时喉咙有些微颤,“你会教我吗?”

    张炽向后退一步,却一时半会说不出话,也似乎有点无法喘气,带着了难受。他的脑子混乱至极,把他所说的,所做的掺杂一块,却突然形成了一个重点。

    这个重点,在他脑里不停的晃动,让他想逃离这里。

    孜桐睁眸看他,“你还是不能回答我吗?”

    “我……”张炽说着,突然戈然而止,声音慢慢变沉,“你刚吃了药,应该要睡觉了。”

    他说着,直接干脆掉头走人。他走得很快,好像想快点离开这里。

    他下了楼,发现雨停了,他慢慢地走到自己的车,才用力地喘气。

    他狠狠地闭上眼睛,他似乎一直误导了一个重点。

    孜桐在三年前所做的一切,不是因为黑帮内讧,不是因为他那狼心狗肺的父亲,而是来源他母亲和外婆的死亡。

    他在儿时,有见过他母亲一面,是一个非常漂亮温柔的女人。

    张炽狠狠地攥紧拳头,双眼突然泛着血丝,带着一丝突如其来的痛苦。

    其实他不相信沉华会对付老弱妇孺,但是那年的内讧,到底还发生过什么。

    第六十七章

    夜深了,天色过于暗,张炽不得不在两边放着球灯。余婶还在厨房处理今天刚吃完的宵夜,沉华在跟她交代下周准备的食物。

    张炽靠在柱边,手指尖拈起香烟。

    “怎么还不回去休息?”沉华和余婶说完后,转身就看见张炽还没离开。

    张炽抬眸看他,说:“华哥,我们聊聊。”

    沉华轻轻地挑着眉,点点头。

    张炽抬了两张背椅在露天地,沉华拿了两瓶啤酒过来,递了一瓶给他。

    沉华舒服地躺在背椅,看着天空,说:“你这几天心事重重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炽扯了扯嘴唇,“不是跟平时一样吗?”

    沉华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下,“不一样,太明显了,你没发现兄弟都没敢往你附近靠过来吗?”

    张炽揉了揉额边,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那几个混小子做错事,不敢跟我说。”

    “是有什么事吗?”沉华回归正传。

    “我只是……”他说着,突然戛然而止。

    沉华淡淡地说:“我们认识都快二十年了,没什么不可以问的。”

    “快二十年了,”张炽低喃道:“时间真快。”

    张炽说着,突然想起了孜桐对他说过的话,想着,他心里其实有点隐隐的发疼。

    疼在何处。

    他们都一样,有一个能让他们瞬间陷入地狱的父亲。

    不同于,他得了沉华所救,而孜桐却只能自救。

    让一个十一岁的小孩自救,却谈何容易。

    他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由沉华造成。

    但他现在急迫地想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事。

    “华哥。”

    “嗯?”

    “当年……”他停顿了下,继续说:“你和猎龙老大的那场内讧,是怎么造成的?”

    沉华意外地挑眉,“我没跟你说过吗?”

    张炽将手臂挂在扶手,无意识地点着烟头,突然笑了笑,“说过,就是不太详细。”

    沉华沉吟地搓了搓下巴,道:“简单来说,就是不堪暴政,”他看了张炽一眼,“我们一开始服从的不是他,当年猎龙有两个老大,烨大和他,烨大中毒身亡,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喝了一口酒,淡淡道:“烨大死了之后,他重新定了规则,我们都不太能接受,果然不到十年,就开始发生矛盾,久而久之就开始了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