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嗯,”沉华点了点头,声音突然有些忧伤,“我当年有个兄弟,如果他儿子还活着,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对家把他的家里人都端了,针对的是猎龙老大,只要他一句话,家里人也不用受灭门的灾难。”

    张炽沉默了下,问:“后来呢?”

    “后来,我们对他的痛恨逐渐加深,就开始爆发了,我们就跟没了理智一样,想尽办法去制衡他,”沉华说:“他有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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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炽瞬间蹙眉。

    沉华摇摇头,“不是孜桐,是他另一个儿子,丧命在炸弹之下,而他的双腿也因为这样才瘫痪,我们算是成功了一半,直接把猎龙弄得半死不活。”

    张炽一听,意识到接下来会听到他需要知道的重点,紧张地滚动着喉咙,问:“接下来呢?”

    沉华顿了下,问:“阿炽,你是想当年知道孜桐的事吗?”

    张炽没有犹豫地点头,“对。”

    沉华苦笑道:“他没跟你说过啊?”

    张炽看着他。

    沉华疲累地揉了揉眉间,说:“他儿子死了之后,他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在外面,所以,他才强迫让人将孜桐绑到了美国。”

    张炽有些哑声,“他当年才十一岁。”

    “嗯,”沉华拿起啤酒的手有些颤抖,他放下了啤酒,看着自己的双臂,说:“你之前有问过我,我的手都废了,我怨他吗,”他摇摇头,“我没资格怨他。”

    张炽无意识地搓着手背,说:“我不太懂。”

    “我们那时候需要把他的一切打入深渊,不能翻身,”沉华苦涩地道:“所以,当我们知道他还有个儿子之后,我把他儿子、也就是孜桐的母亲和外婆监禁了。”

    张炽敏锐地问:“你伤害她们了吗?”

    “我没打算伤害她们,我当年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把他搞垮的机会,”沉华说,眼里似乎有丝湿润,“但她们确实是被我害死的。”

    他想得通透,说着便清楚张炽想知道的是什么。

    “我把她们关在了一个房间,在一天晚上,孜桐的外婆疾病发作,他妈妈为了救她,想尽办法跑了出去,被一个兄弟用枪误杀了。”

    沉华这里的每一字,就好像是无数块石头,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底,他瞬间有些透不过气。

    “接下来,他外婆也在急病中丧命,我那时候忙得应接不暇,两天后我才知道。”

    “同一天去世。”张炽喃喃道。

    沉华顿了会儿,点点头。

    这就是孜桐在十一岁经历的遭遇和噩梦。他终于知道他母亲和外婆的忌日里,他为什么这么痛苦。

    当年,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两个女人,就这样无故受害。

    他还要靠自救。

    张炽突然嘲讽一笑,猛地站起来。

    沉华看了他一眼,想伸出手。

    “华哥……”张炽压着情绪,“这就是孜桐为什么这么恨你?”

    “孜桐一直认为是我杀了他母亲,”沉华静默了下,说:“但,我确实是害死她们,没有我的作为,她们也不可能会死。”

    张炽向后退两步,眸底溢着不想相信,失望,哀颓各种情绪交接,他看了沉华两眼,转身离开。

    第六十八章

    张炽走了出去,却漫无目的,只得游晃地走着。他想着沉华说的话,想着孜桐,想着这几年所发生的事,他现在却无所适从,领会的是站在火焰山却没烧灼的一种痛苦。

    这种痛苦很烫手,却不得不熬着,他就站在了中间,左边走过去是孜桐的家,右边是回去的路,两面受夹。

    可他不想面对沉华,也不想面对孜桐。

    在他旁边的巷陌的里面,有间开了没多久的酒吧。酒吧不大,人不多,调酒师加服务员也还不到五个人。张炽直接走了进去,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他的酗酒习惯一成不变,喊着酒都让他喝得醉醉醺醺,似乎想麻掉他脑子里所想的任何事。

    他趴在了玻璃桌上,手机顺着口袋掉在了地上,他听到了点声音,只微微蹙着眉。

    现在这个时间,来这里喝酒的人本身就少,更何况只有一人。

    调酒师看了下手表,他们的营业时间最晚也是到凌晨两点。

    他走过去,蹲身把张炽的手机捡回桌上,轻轻地碰了张炽的肩膀,小声道:“先生,你还好吗?”

    张炽发出几声闷哼,眼睛醉得几乎睁不开。

    突然,手机的屏幕亮起来,在玻璃桌上震动。张炽的头也没见抬起,调酒师没办法,只得先帮他接通。

    “您好,”调酒师说,“您是机主的朋友吗,他在悦名酒吧,好……”他听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张炽,“先生,你朋友说他叫呈奕,需要让他来接你吗?”

    张炽勉强地睁开眼睛,他的脑袋像被涂了浆糊,混混沌沌的,回了一声:“嗯。”接下来的,他只听到调酒师的声音,却听不出说了什么。接着,他听到了手机放置桌上的声音,他又迷迷糊糊地醺过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长得漂亮俊秀,眼尾微微抬起,显有几分隽美冷意的气质。他走得路很稳,但很快,站在了柜台旁边,往前面一扫,似乎在找着什么。

    “是呈奕呈先生吗?”调酒师离他不远,试探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