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大人追出去,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压低了声道:“孙老大,这是陈货郎让我给你的,正好可以落脚。”

    孙老大一脸发懵。

    谢玉渊却利落的接过钥匙,“谢谢大人,有房契吗?”

    “有。”

    “回头我来拿,顺便给大人磕个头。”

    谢玉渊挥挥手,走进夜色里。

    里正大人眯了下眼,难怪这孙老二绞尽脑汁要干坏事,光看这小的,就知道那大的是绝色。

    ……

    一家三人走到陈货郎的屋前,拿钥匙开了门。

    三间朝南土房,东边住人,中间堂屋,西边堆放杂物,桌椅板凳一样不缺。

    左厢房里摆着一张大床,床上垫被棉被都有;

    后头的灶间推着一捆柴火,米缸里还剩下几斤白米,白面。

    谢玉渊这才明白,陈货郎真是什么甩了两个膀子回到了陈家庄。

    “爹,你清扫卫生,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孙老大此刻此刻才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是真的,不是一场梦。他看了眼怀里的高氏,重重叹了口气。

    谢玉渊知道他为何叹气,锁了房门,从衣服内里掏出一百两银票,“爹,别愁,咱们有钱,看!”

    孙老大吓了一大跳,“你哪来的银票。”

    谢玉渊指了指脖子,把托陈货郎卖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末了,她小脸一抬又道:“那玉虽然珍贵,却也不是什么好物件,我和娘不要大富大贵,就想跟着爹踏踏实实过日子。”

    孙老大心中那个百感交集啊,都交集出眼泪来了。

    “阿渊,爹没用,没让你和你娘过上好日子,反而……”

    “爹,过去的事儿咱不提。明儿我去张郎中把银票换开,五十两给孙家送去,还有五十两,够咱们仨过几年好日子。”

    孙老大看着女儿稚嫩的面容,喉咙上下滚动,嘴里哽咽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氏似察觉到,怯生生的拉了下他的袖子,等男人的眼睛看过来时,她嘿嘿嘿的傻笑了下。

    这一笑,把孙老大内心结郁的五脏六腑都笑开了。

    他溺宠的摸了摸高氏的头发,背过脸擦了把眼泪。

    谢玉渊看了这一幕,鼻尖控制不住地泛酸,“爹,以后你别再去矿上了,就在家陪着娘吧,咱们省着点用,日子总过得去的。”

    孙老大一听这话心里有数。

    离开孙家,不代表危险就不在。他一走,剩下娘俩个,万一孙老二又起色心……

    第二十五章 那丫头什么来路

    “行,矿上我不去了,回头我到后山垦几亩荒地,勤快点饿不死人。”

    谢玉渊没有想到他答得这么爽快,眼眶一热,泪差点夺眶而出。

    爹不去矿上,也就意味着不会因矿难而死,他不死,谢家也许就不会再找上门。

    命运的齿轮在她重生的那刻起,慢慢改变了轮轨,像是老天爷看在她做鬼六年的份上,补偿给她的。

    谢玉渊将泪逼进眼眶。

    她不求花好月圆,美满如璧,唯求这一对夫妻平平安安,白头到老。

    而此刻的孙家,孙老娘一巴掌甩在孙兰花的脸上。

    “你混说什么?陈货郎怎么可能把房子送给老大,绝对不可能。”

    孙兰花捂着半边脸,期期艾艾道:“我哪敢胡说,隔壁二狗的阿公亲眼看到的。现在大伯一家都已经住进去了。”

    “闭嘴,他不是你大伯,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野种。”

    孙兰花:“……”

    “啊……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孙老二疼得满床打滚。

    刘氏心疼道:“娘,这样疼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要让张郎中来看。”

    “银子呢!”孙老娘一听到张郎中的名字,就觉得肉疼。

    刘氏见她亲儿子都舍不得花钱,气得眉梢高挑,一摔帘子走人了。反正疼的又不是她。

    “娘怀着身子,我陪娘去。”孙兰花脚底抹油也溜了。

    孙老娘气得牙根直咬,娘的,一个一个都想造反了不成。

    “儿啊,你忍忍啊,都是些皮外伤,挨几天就好了。”

    孙老二一听这话,嚎得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