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娘听了一会,实在听不下去,找男人商量是不是把张郎中请来瞧瞧。

    孙老爹就这么一根独苗,也怕打出个好歹来,披了件棉被亲自往张郎中那头请人。

    结果,门都快敲烂了,张郎中隔墙冷冷的喊了一句:“老子只给人看病,不给畜生看病。”

    孙老爹气得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灰溜溜的走了。

    ……

    “狗日的,还有脸请我去看病。”

    张郎中听脚步声走远,朝地上狠狠的啐了口,一转身,见面前杵着个黑影,吓得心漏一拍。

    “你能不能不要装神弄鬼,真要被你吓出病来。”

    少年没理他,拿起手中的铁剑便舞了起来。

    剑光如影,尘土飞扬。

    张郎中吃了几口灰尘,眼睛杀气腾腾的朝少年剜过去,心想:早晚被这货连累出肺病来。

    一通剑练完,少年慢吞吞的归剑入鞘,长袍一撩,盘坐在地上。

    张郎中贱兮兮的凑过去蹲下。

    “李锦夜,你要不要听个八卦?刚刚孙家老二色心大发,竟然想强奸长嫂……”

    被唤作李锦夜的少年连个眼皮都没抬,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张郎中见他这副德性,胸口蹿起一腔火烧火燎的怒气,八卦之心顿消,打算回床上挺尸。

    “虚怀!”

    李锦夜突然唤住了他,“那小丫头什么来路?”

    张郎中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胡子抢先一步得意的翘起来。

    “你终于忍不住问我了。来路很大。你知道她那个疯娘是谁?”

    “是谁?”

    “扬州城谢府二奶奶。”

    李锦夜一脸茫然。

    “哎啊,你不知道那个谢府也正常,没什么名气,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官宦人家。这二奶奶姓高,从京城嫁过来,高这个姓你总应该熟悉吧?”

    李锦夜剑眉一蹙,方才还空洞的眼神,一下子聚起一点光,“可是那个被……”

    “嘘!”

    张郎中一把捂住李锦夜的嘴,“小点声,当心隔墙有耳。”

    李锦夜挥开他的手,面沉似水。

    张郎中这才想起这货的两个贴身侍卫青山、乱山就隐在附近,别说是人,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嘿嘿干笑了两声,他挠了下头,“别见怪,我这是被吓习惯了,正是那个被满门抄斩的高家。”

    李锦夜目光阴郁,没有再说话。

    张郎中轻轻叹息了一声,“稍有不逮,则其当罚,这高家也是作了大孽啊!”

    李锦夜嘲讽一笑,“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就是满门抄斩做了鬼,高家的鬼还得叩谢皇帝恩泽。”

    大不敬啊大不敬!

    张郎中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吓得脸色都白了,脚底抹油,窜得比那兔子还要快:“睡觉,睡觉。”

    李锦夜依旧盘腿而坐,夜色里的轮廓,沉默而有力度。

    ……

    屋子不过是离了人几天,孙老大做事又是个雷厉风行的,大半个时辰,家里焕然一新。

    一家人就着微弱的烛火,围在一起喝了碗热腾腾的粥,吃了几个香喷喷的野菜饼,简单的洗漱后,便挤在了左厢房的大床上。

    床铺有淡淡的潮气味道,可是却有种异常安心的感觉。

    谢玉渊挨着高氏的身体,看着黑乎乎的帐顶,无声扬起一抹笑。

    孙家算是彻底摆脱了,下面就是将户籍迁出来,另立户头。

    后山那几亩荒地开垦出来后,除了让爹种庄稼外,最好还要种点草药,草药来钱快,也能卖得上价格。

    娘有刺绣的本事,可以想办法做些精致的帕子,香囊,荷包拿到镇上去卖钱。

    自己跟着张郎中好好儿学,争取早日出师。

    张郎中用针的技艺很一般,跟那个吊死鬼完全不能比。等把病例都摸透了,自己就能另起炉灶。

    一家人齐心协力,一个月赚三五两银子,日子就飞上天了。

    谢玉渊想着想着,眼睛就耷拉了下来,睡着的时候,连嘴角都是笑着的……

    翌日。

    谢玉渊是被院里的劈柴声吵醒的,一看床上,爹和娘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