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渊翻了两个身,刚要入睡,突然感觉房间里有异样。

    她睁开眼睛,只见一条黑影直直的站在床前,她吓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嘴一张,正要大叫。

    黑衣人出手如电,点了她的哑穴,“公子发病,郎中请小姐过去,得罪了。”

    说完,黑衣人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把盖在床后头的棉袄往她身上一裹,脚步轻点几下,人就飞出院子。

    谢玉渊被灌了一嘴的凉风,抖了个机灵,三魂五魄才归了原位,心说:小师傅还真不是一般人,竟然有护卫,还会轻功。

    黑衣人像个飘飘荡荡的幽灵,落脚却极为精准,短短片刻,人就已经落在东厢房里。

    张虚怀听到动静,抬眼正要说话,却见那丫头穿着中衣,像是被拔了毛的小鸡一样,冻得瑟瑟发抖。

    “胡闹,也没急到那个份上,总得让人家穿了衣服啊。徒弟啊,你快来瞧瞧,你家小师傅他脸色发青,发黑,不对啊。”

    张虚怀一侧身,谢玉渊就着微末的光看到小师傅的脸色,心里打了个突,这是怒急毒攻心。

    “他……他受了什么刺激?”

    张虚怀剜了李锦夜一眼,遮掩的笑笑。

    “和我抢鸡腿,我没给他吃,可能是因为这个受了点刺激。我刚刚用了针,压制不下去,你看看有什么法子。”

    谢玉渊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迅速把棉袄穿好,走到床前。

    走得近了,才发现小师傅整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蜷缩着,拳头握的很紧,手背上青筋根根暴出,额头一层细细的汗,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此刻苍白的像只鬼。

    “小师傅,小师傅……”

    喊了两遍无人答应,谢玉渊也没了主意。

    张虚怀这一下急了,“你就研究了这一套针法吗?还有没有别的了?”

    “有是有,但也不能乱使啊。”

    “使吧,使吧,死马当活马医。”

    谢玉渊面不改色的沉吟道:“唔,让我想想……”

    张虚怀当场差点疯了。

    什么时候了,还想?

    你这丫头到底是不是玄晏投胎啊!

    谢玉渊此刻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吊死鬼教过她的那些针法,她下意识的走到床后,一掀被子。

    第四十三章那丫头还行

    一掀被子,谢玉渊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少年交缠的双足。

    张虚怀先是被她掀被子的动作吓了一跳,一跳过后又是一惊,一惊过后脑中有灵光闪过。

    他迅速拿起银针,冲着李锦夜脚底心的几个重要穴位狠狠扎了下去。

    “噗--”

    李锦夜喷出一口黑血。

    另一只脚的针扎下去,李锦夜又喷出一口黑血,身子动了几下。

    他幽幽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前似有一道光,光影影绰绰的照进来,模糊的像清晨刚下的浓雾。

    浓雾里,有一个娇俏的身影,不高,很瘦,像春日枝头的细柳,一折就断。

    谢玉渊见小师傅睁着两只瞎眼盯着看,不管不顾的抓住他的手,满嘴涩然道:“小师傅,你怎么样?”

    李锦夜将一颗悲愤的心重重地砸回胸口,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我没事,就是有点饿,想吃碗你做的面条。”

    “我马上去做。”

    想吃东西就是好事,谢玉渊一扭头就往灶间去。

    等脚步声走远了,李锦夜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虚怀,我眼前有点光亮了。”

    张虚怀本来扶着床沿打算站起来,一听这话,扑通一声,又直直的坐了下去。

    “呜呜呜呜……”

    张虚怀突然掩面大哭,“你个小畜生啊,你怎么能一会吓死我,一会又高兴死我,老子真的要被你折磨死了,老子真要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呜呜……”

    李锦夜难得的喜形于色,做了两年的瞎子,没想到有重见光明的那一天。

    原本已经枯死的心,也好像慢慢跳动起来。

    谢玉渊在灶间听到师傅的哭声,悚然一惊,还以为小师傅又快要见阎王了,吓得赶紧从灶间跑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行了?”

    你才不行呢!

    你们全家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