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探花被卫国公世子邀请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回了谢府。

    正在和新姨娘调情的谢老爷,赶紧把姨娘一推,一边系衣服,一边冲进福寿堂。

    谢太太正在邵姨娘的侍候下用药,见老爷衣衫不整的就跑来,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吓得脸色都白了。

    仔细一听,却是吩咐她要给老三多添几套行头,多派些月银,气得“哇”的一声,把喝下去的药,吐了个干干净净。

    偏偏谢老爷捂着鼻子一脸嫌弃道:“三儿的脸面,就是咱们谢家人的脸面,你这个做嫡母的,万万不能厚此薄彼!”

    说完,谢老爷袖子一甩,又回去和新姨娘调情去了。

    谢太太差点气背过去,颤着手指着男人背影,就差破口大骂:老娘厚此薄彼了吗?老娘压根就不待见他!

    邵姨娘怕婆婆气出个好歹,赶紧帮着顺气,“太太,三爷现在在风头上,老爷偏心着些也是正常。”

    谢太太咬牙了半天,咬出了一句,“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也得过。太太素来是杀伐果断的人,也是该拿出些果断来了,否则……”邵姨娘没有再往下说。

    谢太太一愣,当即明白过来。

    否则等谢老三和管家结了亲,那小兔崽子就真正的翅膀硬了,那个时候她再想动手,怕是半点机会都没了。

    邵姨娘看着婆婆惨白的脸,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她心里还有着更深一层的担心。

    当年巧姨娘偷人后被沉塘,是婆婆在背后一手操纵的,当时三爷虽然小,但早就记事,巧姨娘临死之前肯定是叮嘱交待什么,否则老三不可能这些年都在外头鬼混的。

    鬼混,才能不在嫡母的眼皮子底下,才能防着她害人。更何况人家根本不是鬼混,而是找地儿读书呢。

    如今终于混出头了,又有贵人在后面帮衬着,老三会不会报当年的杀母之仇?会不会趁机夺了谢家的家产……

    这一切可都是未知数啊!

    与其等着后面被动挨打,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趁着谢老三还没有在翰林院立稳脚根,趁着和管家的亲事还没有成。

    更重要的一点,那对贱人如今有了谢老三撑腰,猖狂无比,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除掉了谢老三,她才好动手。

    想到这里,邵姨娘又在火上添了一把油:“太太,如今老爷恨不得把金山银山都堆到老三跟前,将来老三的官再做得大点,这谢府不就是他说了算吗,还有跟们娘俩什么事?”

    谢太太点点头。

    邵姨娘轻道:“我别的事情都不怕,就怕三爷翅膀硬了,拿从前巧姨娘的事情说道,老爷若是知道了……太太如何在这府里自处啊?”

    像是一盆冰水扑头盖脸的淋了下来,谢太太被淋了个透心凉。

    当年那个巧姨娘进门,老爷简直把人宠得上天入地,如果不是自己为谢家生了两个儿子,只怕这个正室之位早晚会让巧姨娘坐了去。

    自己也不是没动过心思,明里暗里的布局,偏偏那个巧姨娘长了一个七窍玲珑心,聪明的跟个狐狸精似的,处处识破她的计谋,反过来将了她一军。

    这一将,老爷大发雷霆,差一点就把她给休……没办法她只能忍下这口气,眼睁睁的看着她生下儿子。

    这一忍就是十年啊。

    十年来,她学乖了,不动声色的布局,出人意料的动手,快刀斩乱麻……这才把巧姨娘置于死地。

    倘若老爷发现曾经自己最宠的姨娘死于她的手……谢太太感觉尾椎骨冒出凉意,整个人不寒而栗。

    “你说,要怎么动手?”

    邵姨娘赶紧把门掩住,折回来压低了声音道:“太太,这事咱们得仔仔细细商量……”

    ……

    傍晚,谢玉渊回到青草堂,先去和娘请安,把今日所见所闻说了一通。

    正要离开,高氏意外的拦住了她,“那陈家哥儿模样、品性如何?”

    这话,无疑是在谢玉渊脑袋上炸了个响雷,“娘,你不是不喜欢蒋夫人这个人的吗?”

    “确实不喜欢,但如果哥儿好倒也不是不……”

    “娘!”

    谢玉渊迅速打断:“我极其讨厌陈清焰,半点都不喜欢他。”

    “那就当娘没说过这个话,我问起他,只是因为陈家的家风还算好,他又是个独子,将来姑嫂妯娌都不用应付,日子过得简单。”

    谢玉渊想了想,抛出杀手锏,“娘,那个人不等来,我是不会嫁人的。”

    高氏点点头:“若不是身在谢家,娘也不逼你嫁,留在身边养一辈子,或者入赘一个女婿,也不是养不起。”

    “在谢家也不怕,这些人如今女儿能对付。”

    谢玉渊回到房里,挥散了下人,颓丧的瘫倒在床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谢老三中毒

    她十五了,是该到谈婚论嫁的年龄,逃不开,避不开。

    几个女人守着一个男人,然后轮流等着那个男人的大驾光临,为此还得感恩戴德。

    男人只负责赚银子和播种子,她拿着钱管着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既要让种子在自个肚子里安全着落,又得防着在其他地方生根发芽,斗完了婆婆斗小妾,斗完了小妾斗通房,斗完了通房斗庶子庶女……

    最可悲的是她辛辛苦苦,委曲求全,劳而不怨了一辈子,死后“某某之妻谢氏”几个字便涵盖了她苦风凄雨的一声,这让死过一回的谢玉渊如何甘心。

    谢玉渊重重叹息了一声,心绪一转,又想到苏长衫给三叔的那张请贴,头一下子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