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苏长衫把他亲爹好色的本事传了个百分百,怡红院如今都快成他家了。

    “没事,这京城谁不知道我和暮之要好,谁敢抢我的世子之位,暮之会帮我弄死他的。”

    李锦夜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目光不知不觉中带上些许纵容。

    苏长衫被他这样一看,浑身没了一半的骨头,顺势倚了过去,“暮之,你如今也有点实权了,回头帮我弄个油水足的官儿当当怎么样?”

    李锦夜也不嫌弃他那混帐好朋友说的话丢人,一本正经的问道:“好啊,你想当什么官?”

    苏长衫挠了挠头皮,“五城兵马总使怎么样,天天在街上巡逻,威风的很,看到大姑娘小媳妇还能趁机耍个流氓什么的,倍有面儿!”

    李锦夜无言片刻,摇摇头,“算了,我可没这本事,你换个别的吧。”

    苏长衫长袖朝李锦夜脸上一甩,眼睛似嗔似怒地骂道:“连这个都不行,我要你有什么用,哼,原来你说的那些个好话,也都是骗人的,滚,滚,滚!”

    堂堂王爷被人骂滚,别了别人,不上去一脚揣那丫已经算是脾气好的,偏偏李锦锦不恼不气,只是宠溺地看了苏长衫一眼后,脸一撇,无奈的看向李锦安。

    “皇兄帮我想想法子,就是多花点银子也使得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平王李锦安

    李锦安被这两人之间的勾勾搭搭弄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正要骂上几句,只听见“啪哒”一声,烂碎如泥的张虚怀从凳子上跌下来,正好趴了个狗吃屎,嘴里“哎哟喂、哎哟喂”的乱叫唤。

    堂堂太医院院首……李锦安片刻都呆不下去,脸色铁青的扔下一句话就走。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成何体统!”

    平王被气跑,李锦夜轻咳一声,两个侍卫颇有眼色的掩上了门,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张虚怀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半分醉意都没有,“戏演得挺不错,就是差点没把老子恶心的想吐。”

    苏长衫拿起刚送进来的酒壶,打开壶盖闻了闻,自顾自倒了一杯,“本世子演了十多年戏,谁敢说我演戏不好,我戳瞎他的眼睛。”

    李锦夜轻轻一笑,意味深长的朝两人举了举杯,“来,干。”

    苏长衫会心一笑,与他重重的碰了碰杯,“你说明日这平王会不会真的就把那五城兵马总使送给我当当?”

    张虚怀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我赌一百两,不会!”

    苏长衫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往桌上重重一压:“我赌五百两,会!”

    李锦夜垂了垂眼,拿出一锭金子,“我赌——会!”

    说落,大庆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世子爷,谢府的三爷出事了。”

    谢探花?

    李锦夜和苏长衫面面相觑!

    ……

    阔大的马车里,拳头大的夜明珠散着幽幽的光。

    李锦安皱着眉道:“刘先生,这事你看……”

    被称作刘先生的男子已经满头白发,正是国子监祭酒刘长庾。

    “十六皇子之所以能回京,多亏了苏世子这些年的锲而不舍,先不论这两人到底有没有首尾,就这份感情足以胜过和王爷的兄弟情。”

    李锦安点点头,“本王还听说一件事,安王府的那个陆侧妃,十六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就是个摆设。”

    “那便是了。苏世子从前胡来乱来,但安王回京后,就再也没有这些乱七八遭的事情出来,可见是收了心。王爷想拉拢安王,从苏世子下手正合适。”

    李锦安望他半晌,终是点点头。

    “如今中宫和福王府蠢蠢欲动,西北并无战事,王爷的舅舅叶将军虽然掌西北军政大权,却形同闲职,威慑不到京城,王爷若想再往上走一步,一靠贤名,二要拉拢能拉拢的人。”

    李锦安认真的思了片刻,“十六在朝中既无根基,母族又是被灭族的,就一个张虚怀上上下下的护着他,这样的人人值得拉拢吗?”

    他问得直白,刘长庚也答得直白,“王爷,重点就在张虚怀这人身上。张家素来管着太医院,张虚怀虽然在外头浪荡了十几年,一入京,皇上立刻重用,这份信任可不是白白来的。”

    李锦安深以为然。

    放眼天下,能比张家人医术还好的医家几乎没有。前朝三百年,每一任太医院院首都出自张家人。

    李家夺了天下后,张家人誓不判主,齐唰唰的自尽殉主,张虚怀这一支定居西北边,因为天高皇帝远才存活了下来。

    太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招安回京城,太祖之后的几任皇帝,连同熙帝在内都对张家人极为信任。

    张家人也从未辜负这份信任,兢兢业业的打理着太医院,极少参与朝中政事。

    唯独先帝,不知为何讨厌张家人,启用了新人做太医院院首,结果倒好,四十出头就归了西。

    那张虚怀五岁开始跟着祖父看病,十岁就能扶脉,看病,开方子,后来阴差阳错的跟了李锦夜,变得疯疯颠颠,没个正形。

    即便这样,这货一出手,就艳惊京城。

    四年前太后过寿,酒席上多饮了几杯酒后晕睡不醒,整整七天,太医院束手无策,都说没救了,偏他给救回来了。

    皇上虽然讨厌他站没个站相,坐没个坐相,开口就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你能耐我何的鸟样,却还是把人按坐在太医院院首的位置上。

    没有别的原因,人家医术一等一的好。

    刘长庚又道:“王爷,十六爷有异族的血统,他是断没有可能登上大位的,我看皇上这些年也有些后悔当年北狄一事做得太过斩尽杀绝,所以才会对安王偏宠些。王爷如果能把这两人拉笼过来,皇宫内有张虚怀,宫外有十六爷,如虎添翼。”

    李锦安沉默良久,不得不承认这话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