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知道小关氏这狠手是冲着自己来的,却还哂笑道:“下这么重的毒,如此看得起我,小关氏这是怕我诈尸不成?”

    元令又道:“沈老国公过世得蹊跷,当今国公爷中风两年有余,循王殿下暴毙更是疑点重重。”

    “他们用药用的不少,助纣为虐的全在这写方子的人。”

    沈昭面上表情依旧,眼中却已然露出隐不住的杀意:“这人用药的药性霸道,绝无回寰余地,杨老头一早就说过,用药的定是个老手。”

    “大小关氏皆不是懂医明药的人,能在她们身边转的,不是太医院就是京里头那几个名医。”

    “世子猜得不错,殿下午后已经拿着太医们留在宫里的手札比了一遍手迹。”

    沈昭微顿,眼刀子立时朝人刮过去:“是谁?”

    元令并未作答,只是转而回道:“不过殿下另有懿旨给您。”

    沈昭眼皮微撩,毫不忌讳朝元令道:“那婆婆妈妈的又有什么废话?”

    “殿下吩咐镇国公世子沈昭仔细着自己的小命。”

    “千万别让人试了药。”

    沈昭嗤笑:“还用他提醒?”

    元令埋低下头,又道:“殿下还有口谕‘这几月养不好手伤,不准沈昭贸然行事,否则……’”

    沈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否则什么?”

    “否则就别再见他,更不准属下给您说出写方人的大名。”

    沈昭满眼揶揄地嗤笑出声:“告诉我是哪一个写的药方。”

    “你只管回去禀告那个啰嗦包,我不动刀,手伤不好,绝不再动刀。”

    元令这才迟疑着起身朝沈昭靠近,伏在他鬓边低语出一个人名。

    言罢,元令朝沈昭拱拱手,便自行告退离开。

    沈昭借着晃晃悠悠的烛光又瞟一眼手里的药方,骤然伸手引灯把纸燃了。

    整张药方顿时化作灰烬,他看着眼前逐渐消逝的赤焰,薄唇里汇出个无声的人名。

    “陈方金。”

    第8章 清汤鸡豆花

    秋斓吃不准沈昭什么时间会醒,所以吃食补品自然是时时候着。

    她早晨专程准备了清汤鸡豆花。可直到端着准备好的热食走到沈昭屋外,才被宏毅告知沈昭自昨夜眠了后便再无转醒迹象。

    秋斓顿时皱起眉:“昨日就吃了那么一点东西,这可怎么能行?”

    “世子的身子哪受得住?”

    宏毅苦笑:“这两年多来都是如此,睡得多醒的少,几乎下不得床,手伤也反反复复,爷不大听劝了。”

    “也就国公府里还常常送些药来,说是名医大家的方子,让爷捱着罢了。”

    秋斓越发疑惑:“就是再温补的方子也伤身,就光靠药吊着?”

    宏毅从善如流应声:“夫人明鉴,宏毅从前在军中,也是个粗手粗脚的,别庄连账也全数是国公府里管着。”

    “贴身伺候的事除过熬药,其他的是确实不会。”

    秋斓又问:“那日常用度花销又怎么计?”

    宏毅又答:“都由国公府里差人送。”

    秋斓默然。

    虽说这别庄上的吃穿用度向来不短,可只昨天上了一次灶,她就已经发觉食材算不得什么上好的。

    沈昭病着,自该常备温补食物。可昨日她寻来找去,满共也就一只鸡还用得上,凑过完昨天的粥,今早也只能再用鸡肉做道鸡豆花。

    总不能就这么吃下去。

    有些父母终究不是亲生的,看来小关氏对沈昭,跟秋泰曾对她一模一样。

    下人们都是审时度势的,看清了这状况,便也敢对沈昭轻视起来。

    也就只剩个宏毅看着还肯踏踏实实地伺候。

    秋斓忍不住耷拉着眉毛叹下一口气,才把托盘往宏毅手里一搁:“那这些你留着趁热尝尝。”

    “你照料得辛苦,我昨天还误会你,心里多少是过不去。”

    宏毅便也笑道:“夫人客气了。”

    “我自军中便跟着爷,如今爷收留我在此,照料也是该的。”

    秋斓轻声道:“我也不想看世子像你说的那样自暴自弃,只想力所能及地帮些忙。”

    宏毅愣了愣,碗已经被满庆儿塞在他手上。

    “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