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烈性的霸道毒药。

    秋斓微滞,连忙一把拽住镂云的胳膊:“这是方才熬的药?”

    小婢子被吓得一个趔趄,连声道:“是方才熬的,都是国公府里送来的补药。”

    “还有三五副在架子上搁着,留着给世子熬的。”

    秋斓眼里闪过显而易见的错愕,不等对面话音落下,便已经扔了托盘拿下药包全部拆开来。

    全都是和缸里一样的毒药。

    不仅有马钱子,还有葫蔓藤。

    狠毒之心早已经昭然若揭,有人想要沈昭死。

    秋斓顿住,觉得自己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又问:“刚熬好的药呢?”

    小婢子喏喏道:“裁月方才已经听宏毅大爷的话,端去世子屋里了。”

    秋斓骤觉大事不妙,调头就朝沈昭房里跑。

    走熟的短廊子好像莫名变得很长很长,她一把推开房门,也顾不得是谁站着谁跪着,只像个疯婆娘似的跑到床边,一把拍开沈昭手里的药碗。

    “不能喝。”

    褐色的汤汁悉数飞溅在床边,沈昭不疾不徐地抬头轻瞟一眼。

    秋斓还喘着气,心里却急得不得了。

    还不等沈昭开口,她先托住沈昭后背,另一只手压在沈昭胸前。

    她焦急的话音里几乎要带上哭腔:“这药不能喝的。”

    “你快吐出来。”

    第12章 冷金鱼儿

    沈昭眼帘微掀,一双凤眸凝着秋斓瞧。

    看她情急又紧张,眉心像被什么粘住似的蹙在一起难舍难分,双目炯炯张着,樱唇都已然抿成根绷着的直线,生怕晚一时一刻就会有意外。

    沈昭嘴角边顿时就勾起几分弧度,慢条斯理把秋斓的手从身上拨弄下去,没来由地朝秋斓笑了。

    秋斓被笑得莫名奇妙,只这才顾上打量周围,除过宏毅和跟着自己后脚的满庆儿谁也不在,就连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叫人关住的。

    秋斓这才眉头紧锁迎上沈昭的视线:“你怎么还笑?”

    “药里有人下了毒。”

    “有人想要你死,你知道吗?”

    沈昭轻咳两声,弯着眉眼笑意温良,伸手捏住秋斓的圆腮,缓缓侧目:“这么担心我?”

    沈昭的手纤细修长,捏在脸上虽不至于让人觉得疼,却也并不舒服。

    秋斓眨眨眼,方察觉沈昭是在故意惹她,脸色便蓦然泛起一阵更胜过厨房番椒的红晕。

    她下意识掀开沈昭的手捂住自己侧颊:“既然已经嫁来沈家,你卧病在床难以自理,宏毅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自然该多担心些的。”

    她埋埋脸,故意不叫沈昭看自己脸红:“就算不是我,但凡有些良知,眼里定然也见不得这害人性命的事。”

    “病归病,这事自有天命。可若是有人接着你得病想毒死你,那他便是该死千回万回,死了也该去十八层地狱。”

    沈昭被秋斓这副较真的样子又逗得笑出声来。

    他伸手揉揉眉头,好似善心大发地没再玩弄于人,一字一顿地正色道:“放心,你打翻的是参汤。”

    “药正晾着呢。”

    秋斓一僵,好似猛然间没有跟上趟。

    她瞠目结舌地看了沈昭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我……打翻的是参汤?”

    沈昭轻轻点下头。

    他瞧着秋斓手足无措又担心的样子,心下自知秋斓不是小关氏的人,但却没有多言。只转而轻声慢语地问:“宏毅说你做了好些吃的。”

    “可还有?”

    秋斓连忙站直身子,蹭一蹭眼角急出来的湿意,松下一口气来:“原来你是饿了,想吃自然管够,榆钱饭和酸野都在厨房搁着。”

    “你等等,我这就去端来。”

    “我……我找银针试试再端来。”

    她出门片刻功夫,随即端着托盘回来。

    榆钱饭方出锅,自还是温热的,染发着浅浅的葱油香。

    新绿圆叶儿裹有一层薄薄的面粉,均匀却又不厚重,鲜嫩又不费嚼。只一勺,专属于春天的新叶鲜嫩就会在萦绕在舌尖上,经久不去。

    沈昭这次吃得比上次配合很多,像是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