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他朝窗外一望,天仿佛是黑了。

    秋斓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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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斓这头忧心忡忡地回了家,方见秋家的店子没开门。

    邻居这才伸头看一眼:“阿斓回来了?正等着你呢。”

    “家里让给你捎句话,说今天回南城去卖宅子过契,估计明日才回来。”

    秋家在南城的老宅如今是彻底要出卖掉,诸事繁杂,故而秋母便带着德良一道回去处事。

    秋斓担心不下,不知小关氏步步紧逼又会有什么后患,还是早些知会家人的好,于是她索性谢过邻居往南城追去。

    北城到南城一路行得远,到时几近黄昏。

    秋斓才到巷口,便见着好些个面色不善的生人盘桓在秋家小宅附近。

    她忽就想起了那些闯进别庄的强盗。

    秋斓心下一紧,忙不迭装作无事溜进小巷子翻墙进院,秋母和德良果然在,尚准备在这里留宿一夜。

    “阿娘,阿姊,不要留了。”秋斓皱起眉头,“这里不太对劲。”

    “外面有些奇怪的人,我隐约觉得有问题。”

    “咱们先私下从这巷子出去,若回不去北城,便找家客店,总之不能留在这。”

    秋母本也略感异常,听秋斓这番话,也敲定了主意。

    母女趁着天色将晚踱出巷子,不料还没走远,就被那守在远处的人发现了踪迹。

    歹人不由分说直追着她们来,秋斓一怔,这才发觉那人手里的刀明晃晃的,看得灼眼。

    思维在一瞬间顿时衔通了。

    小关氏先前便已经买凶对沈昭下过手,如今便更是丧心病狂地来杀他们。

    三个妇孺哪里是这些练家子的对手?掩着夜色没两下便跑散开。

    刀直直朝秋斓落下来,秋斓使劲躲,却眼见得是躲不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

    秋母一把环住女儿,用身躯作肉盾,硬生生遮住那腥膻的狂风骤雨。

    “阿斓,当心。”

    秋斓几乎已然吓傻,她何曾害过小关氏?

    可小关氏却想要她一家人的命。

    她抬眼只能看到阿娘的眉头皱得深如山壑,只感到抽出去的刀甩出了血珠子,全都黏黏腻腻地溅在她的脸上。

    秋斓顿时咬着牙转过身去,猛然将那持刀的凶徒一把推下身边的河道。

    好在只有一个人发觉她们跑了,虽不知德良在哪,但听着无甚动静,应当也是藏在什么地方。

    可情势仍旧万分紧迫,谁也不知道那些冲着他们而来的杀手究竟还有多少,又会在什么时候追过来。

    “阿娘。”秋斓没敢出声,只在唇边浅浅汇出两个字。

    “阿斓……”秋母跟着秋斓又走出去一截,却是实在没了力道。

    她强撑住一口气,一把拽住秋斓的手,慢慢伏下身子,话音已是断断续续:“阿娘恐怕是不顶用了。”

    “好娃儿,你听阿娘说,阿娘还有事情交待给你。”

    秋母皱着眉头,摸摸索索从身上拿出个浸上血的锦盒。

    那锦盒被强塞进秋斓手里,秋斓打开一看,才见里面是一个足赤金打的小塔。

    虽然天色尚且暗,但那小金塔却亮莹莹的。

    小金塔才不过桃核大小,却边角分明,楞檐可见,精致无比,小巧卓绝,非能工巧匠不能雕琢。

    只是美中不足,塔顶上秃了一块,想来原本该钳着什么东西的,那大小,正和当初卖掉的那块鸽血红宝差不多。

    先前的红宝已是昂贵无比,若还嵌在这金塔上,恐怕是连城之物了。

    秋斓一怔,心下忽然好像明白过来:“阿娘,你那鸽血红宝石难道……”

    “原本是在这塔尖上嵌着的?”

    “是了。”秋母勉强点点头,又虚着声道:“你听阿娘说。”

    “一定要把娘说的话全都记在心里,记牢。”

    “二十年前滇州叛乱,举旗谋反的不是土司黎氏巴遵望,实乃巴遵望之弟黎氏顺。”

    “明军调遣至西南时,土司便已手写降书决心议和。奈何滇州内乱,黎氏顺杀害兄长,软禁巴遵望一家,打着土司的旗号斩了明军来使,最终才引得明军踏城。”

    “德良的阿爹昊钦庵本带着那封降书出滇州城相议,不想却自此再无音讯。”

    “横死的滇州土司巴遵望不是别人,他正是你外祖,是德良的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