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道:“好吧,朕就暂且赏你些黄金绸缎吧,你先退下,回头朕还有旨意给你。”

    旷冲垂首道:“微臣叩谢皇上圣恩。”

    旷冲出去了,便有一个小太监便捧了一盏参汤送上来,皇帝接过喝了两口,突然想起问道:“朕昨日赏赐的玛瑙如意,莲嫔喜欢吗?”

    赵承恩回禀道:“梁全去时莲小主正睡着,她身边的人代着跪谢了圣恩了,但奴才想着,莲小主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皇帝皱着眉道:“朕去看了她两次,她也是睡着。”

    赵承恩斟酌着陪笑道:“太医说莲小主气血俱伤,又兼伤心过度,得好生将养一段时日呢。”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也怨不得她伤心,便是朕想及此事,也不禁难过,先是玫贵人,再是莲嫔,朕子嗣凋零,还不如先帝。”说到此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敏妃这几天怎样?”

    “还是那样,每日里吵嚷着要见皇上和大皇子。”

    皇帝声音冰冷:“好吧,既是这样,朕就去见见她吧。”

    秋末冬初,天气渐转寒凉。傍晚时分下了一场雨,地上湿漉漉的,庭院里落了一地缤纷的花瓣,高贤叫了几个小太监过来,下令他们扫去,疏桐出来道:“高公公,娘娘说了,这些不用扫了,由着它罢。”

    高贤忙答应:“是,是。”挥了挥手叫众人散去,自己使劲嗅了嗅,叹道:“唉,可惜了这一场雨,把桂花的香味冲淡了许多了。”疏桐一笑,自去小厨房传话了。

    房里燃起了通臂巨烛,皇贵妃坐在案前,慢条斯理的抄写经书,沁竹心中纳闷,皇贵妃性子安静自持,平常也能这样坐上几个时辰,可是这两天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敢开口询问,只是默然侍立一旁,看着添换茶水。

    锦帘忽然被掀开,一名小宫女进来禀道:“娘娘,莲小主在外求见。”

    “莲小主?”沁竹一惊:“她这个时候怎么来了?”皇贵妃眉眼也没抬一下,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不见。”

    那小宫女听了,便转身退出,沁竹心中又是奇怪,又觉疑惑,讷讷道:“娘娘,你为什么。。。”

    话犹未完,只听皇贵妃淡淡道:“你如今越发嘴多了。”沁竹吓得立即噤声。不多一会儿,疏桐从外面进来,她不敢打扰主子写字,却慢慢挨近了沁竹,悄悄儿道:“姐姐,发生什么事了?莲小主这会儿在庭院里站着,桑蓉姑姑和宝贞她们百般劝着都纹丝不动呢。”

    沁竹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出声,可是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安,走至外面看了看,回来跪下:“娘娘,莲小主还在外面等着你召见呢。”皇贵妃恍若不闻,沁竹横下心,继续道:“娘娘,莲小主小产后身子虚弱,在那冷地上站着,若是添了毛病可怎么好?再者,此情此景,若是传入别人耳里,也会多生了口舌是非。”

    皇贵妃不作声,过得片刻,将笔搁下,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听到沁竹出来传话,莲真轻轻挣开了宝贞的手,自己迈入殿中,转左走进暖阁,沁竹见她们之间一反常态,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要紧话说,自外将大门紧紧关上了。

    莲真病中脚步虚浮,地上又铺着极厚的地毯,走起路来更是悄无声息,她径直走至炕前,也不说话,半跪在脚踏上,抱着她的双腿,将脸依偎着在她的衣袍下摆。皇贵妃不防她如此举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袍袖之间,氤氲着清冷雅致的淡淡香气,那是她再迷恋不过的气息,她不由自主的依偎得更紧,忽然轻声道:“冰轮,你说我疑你,我又怎会疑你?”微微喘了口气,脸上竟浮起一丝笑容来:“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心里也装着你,无论你从我这拿去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皇贵妃目光复杂,半晌才道:“我没有做什么。”

    “我知道。”她抬起头,皇贵妃只觉得她星眸清澈澄净,如水般分明,又楚楚可怜,有种难以形容的凄美,不禁俯下身去,想要拉起她的手,莲真却微微仰起脸,犹豫了一下,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吻,皇贵妃身子微微一震,瞪大眼睛,下意识抚住自己的嘴唇,莲真呼吸急促,雪白的脸上泛起两朵红霞,慢慢垂下头去,忽然一阵眩晕,身子越发软弱无力,歪在她的脚上,皇贵妃心知不妙,情急之下一把抄起她的身子,一边将她扶至炕上,一边大声道:“来人,来人!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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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拖了这么久,你们有没有骂我?

    大概是我很久没写亲亲了吧,写起来竟有点不顺手,所以耽误了时间。

    还有一章,这两天内会发

    第48章

    室内暗香浮动, 红色烛光轻轻柔柔的洒落,映照着莲真苍白的面庞,平添了几许明艳,皇贵妃坐在床边, 双目凝视着她,良久,忍不住伸出手去,谁知刚一碰触到她的脸,莲真睫毛微微一动, 竟慢慢睁开眼来, 她先是一怔, 随即自然的收回手臂,柔声道:“你醒了?”

    莲真看着她,眼里有一丝茫然:“冰。。。”只喊了半句,便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她的床上,将后面的话咽下,脑中渐渐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脸颊慢慢泛起一丝红晕, 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轻轻的咳嗽起来。

    皇贵妃俯下身子:“你怎样?”

    莲真轻轻摇了摇头,见她语气虽是平平淡淡,神态中却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关切, 又小声加了一句:“我没事。”

    皇贵妃一边拿过金线绣凤凰的大引枕让她靠着, 一边轻声道:“太医来看过, 说你只是身子虚弱,又兼受了刺激。。。”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过了片刻道:“并无大碍。”

    莲真听她说受了刺激,不免想到自己那突兀的一吻,不禁低垂了眼睑,面上越发滚烫如火,皇贵妃似也有些尴尬,将眼睛移向别处,一时之间,两人竟陷入了沉默。

    莲真忍不住偷眼打量看皇贵妃的脸色,见她怔怔的,似是若有所思。像这样单独相处的时间,对于莲真来说,比什么都珍贵,可是她所有的勇气似乎都在那一刹那的亲密中消失殆尽,她心中似酸还甜,思绪如潮水般奔涌,却只是拥紧了被子,无论如何,此刻躺在这里,此刻有她陪伴在身边,她已是心满意足。

    烛光仍在欢快的跳动着,瑞脑的香气在空气中氤氲缭绕。良久,皇贵妃开口道:“莲真。”

    “嗯?”

    “听着。”皇贵妃眉心微皱:“我不会伤害你。”

    莲真凝视着她的脸,喉咙微微哽咽:“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我也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皇贵妃抿了抿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凉药。。。我是给自己用的。”

    莲真一惊:“为什么?”

    “为什么?”皇贵妃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觉得是为什么?”

    一个女人如果不愿意为一个男人生孩子,除了不爱他,还能是因为什么?这样看来,当年她进宫之时,必定和自己一样,心中充满了无奈吧。莲真目光温柔而怜惜,忧惧也随之而生:“此事若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嗯。”

    “冰轮,我会用生命来守护你的秘密。”

    皇贵妃注视着她,只是笑了一笑,却不说话,莲真咬了一下嘴唇,神态有些懊恼:“冰轮,我想要个孩子,只是。。。只是为了我们。。。”

    “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皇贵妃用眼神阻止她,轻声道:“这座皇宫让你害怕,也让你看不见将来,一个皇子或公主,可以成为你的保障,若是幸运的话,也许还能带给你至高无上的尊贵。”

    “不,是我们的保障。”莲真急切纠正,看了她一眼,又道:“其实这只是我一时的想法,在你收养二皇子之前的想法,这个孩子来得很突然,但我也慢慢接受了,跟你谈过之后,我一直希望能是一个公主。”她眼中突然充满泪水:“因为你说过,最好是个女孩,最好是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