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把郑伍那小子踢了?这两天,他还一直跟我问咱们啥时候去西岭村捉那小崽子呢!”毛八斗有些不安的道。

    “可不就是把他给踢了,反正咱们这回抓小崽子,郑伍那小子也没有出力,先前已经给他分了一百两银子了,算是便宜他了。”刁山上次给了郑伍银子,早就后悔了,这回压根就没打算再带上那小子。

    葛三也是一脸赞同,他本来就看不上郑伍那小子,不就是读过两年书,整日里一股子清高劲儿,看着就招人烦。

    “那咱们啥时候去城里找那小娘们要钱?”毛八斗问道。

    “等挨黑,咱们就去铁匠铺子里那小娘们留信儿,约她明个见上一面。”刁山略一寻思道。

    葛三点了点头,问道:“那咱们到时候把那小崽子带过去吗?”

    “自然是不能带的,拿了钱,咱们才能把人给那小娘们。”毛八斗一脸机智的道。

    另外两人皆没有意见,三人商量好后,刁山让刁氏给三人弄了些下酒菜,又去村头打了酒,一顿吃喝,酒桌上三人颇为开怀,都在畅想等银子到手之后,该如何风流快活。

    饭饱酒足之后,毛八斗和葛三美滋滋的离开了刁山家里,一出门正巧遇上了郑伍,毛葛两人颇有些尴尬。

    “八斗哥,咱们先前说的那事儿啥时候去办?”郑伍看着两人红光满面,一身酒气,颇像是有好事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阵失落。

    这些日子,刁山三人都不怎么叫他一起来叙话喝酒,他隐隐觉得这三人是在故意疏远他。

    毛八斗抓了抓脑袋,喝得酣红的脸刚好遮掩了他的心虚,见葛三根本不打算理会郑伍,毛八斗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事儿你刁山哥说还得再寻摸寻摸,再等等看。”

    郑伍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有事儿八斗哥你只管叫我。”

    毛八斗敷衍的点了点头,“行,兄弟!”路过郑伍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葛三晃悠着家去了。

    郑伍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散了,眸底聚起一抹阴霾。

    地窖内。

    虎子浑身一抖,然后睁开了眼睛,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还以为自己白日里睡着了,现下醒来是半夜,呆坐发了一会儿癔症,突然响起白日家里好像是着活了,他一下便精神了起来,摸索着要下床去点灯烛。

    手往地上一碰,虎子就觉出不对来了。

    这哪里是他的床,分明是地上,他怎么会睡到地上来了?虎子小脑袋瓜里满是疑惑,难不成家里的房子被烧了,没有地方住,娘亲就让他睡在地上了?

    可娘亲和外公外婆他们呢?

    “娘!外公!外婆!”虎子朝黑暗中连着喊了三声,但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入眼,四周依旧是黑漆漆的。

    好像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

    恐惧瞬间如潮水一般包裹了他,虎子急出了一身冷汗,他先是摸索着站了起来,在黑暗中伸出双手,朝四周摸索着,想着能不能找到蜡烛,油灯什么的。

    刚在黑暗中走两步,他就被地上一个东西给绊倒了,虎子吓得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鼻尖都沁出了冷汗。

    摸了摸地上绊倒他的东西,像是一根木头,虎子才松了一口气。

    第三百八十二章 翻天覆地

    一边叫着娘亲,一边在黑暗中摸索,摸索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被关进了什么地方。

    这里不是很大,四周都是泥壁,没有一丝光,也没有娘亲和外公外婆,只有它自己。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这肯定是在做梦,然后将手臂填在嘴里使劲用牙一咬,觉得很疼,才睁开眼来,反复试了很多次,直到两只小臂都被咬得全是压印,疼得不得了,他才真正的意识到,原来这不是做噩梦。

    娘亲,外公外婆都不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被关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了。

    他想起了家里着火,他和外公外婆被人救出来,后来他去看救火,被三个坏男人给拦住打晕了。

    难道他是被人拐子给拐走了吗?

    恐惧和害怕,让一向不爱掉眼泪的小家伙,开始哗哗的流眼泪,他一边擦泪,一边喊娘亲,直到把嗓子都喊哑了,周围还是黑漆漆的只有他一个人。

    肚子饿的咕咕叫不说,这里冷的让他蜷缩成一团,知直到昏睡过去,小家伙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转眼过了一天时间,这一天罂粟在外马不停蹄的奔波找虎子,滴水未沾,但是依旧没有丝毫进展,王霸听说这事儿以后,抽调了凤阳船帮一半的人手,在凤阳城到处搜,所有的伢行,人伢子家里都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

    因为家里房子被烧了,好在先前盖好的作坊里面将就着可以住人,虽然老宅的人也极力让沈和富夫妇去老宅住,但是他们还是在作坊里随便打了个地铺迁就着住下了。

    因为担心找不到虎子,沈宋氏坐立难安,也想跟着出去找人,但是她又知道自己帮不上啥忙,便一直坐在作坊门口,想着兴许翠花就把虎子给带回来了。

    沈和富则在村里一遍又一遍的转悠,每听到有小孩子说话,就忙过去看,最后还跑上了西岭山上去找,想着虎子会不会是自个贪玩去了山上,虽然知道不大可能,但是心里总还存着那一丝侥幸的希望。

    直到天黑透了,罂粟和沈长云才从城里回来,周捕头带着衙役又过来了一趟,他带人在周边村子里找了半天,也是一无所获。

    沈宋氏抹着泪恍恍惚惚的做了饭。

    饭虽然做好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吃得下,一家人都沉默着不说话,掉眼泪的掉眼泪,蹲在地上发呆的发呆。

    罂粟只觉得这一夜过的极为漫长,漫长得让她度秒如年,又觉得极为短暂,短暂到她还没有找到虎子,一眨眼就这么半天一夜过去了。

    她心里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甚至都不敢去想虎子,她不敢想他被人掳走找不见娘亲会有多害怕,她不敢想掳走他的那些人会如何对他。

    她最害怕的是,夜玉颜会不会为了泄愤,直接让人对那孩子下手,她再也见不到自家乖巧懂事可爱的小包子……

    只有脑子里一闪现这些念头,她就心如刀绞一般,疼得几乎呼吸不过来。

    是她没有用,没看好自己的宝贝儿子,仗着自己重活两世,从未真正的将这个世界的凶险放在心里,虽然表面不显,但是潜意识里,她到底对这个世界有着轻视之心。

    一晚上,罂粟都没有合眼,第二日天刚亮,她就再次出去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