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姐是天下最好的阿姐,你一定会对她好,喝醉了酒,不会打她,不会骂她对不对?”年小牛半仰头,稚嫩的双眼单纯而又明亮,童音认真而又虔诚。

    沈长葛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道,“不会。”

    年小牛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一脸骄傲的道,“我阿姐会缝衣裳,做鞋子,磨豆腐挣钱,还会做香喷喷的饭菜,她以后嫁给你,会帮你洗衣做饭,缝衣裳做鞋子,磨豆腐挣钱的。”

    沈长葛听得眼眶有些潮意,摸着年小牛的小脸,道,“你阿姐嫁给我,不用辛苦做这些,你帮我去问一下你阿姐,我能不能跟她说几句话?”

    小孩子单纯,你说他便会相信,不像大人那般,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亦不会轻易对一个人便生出好感来。

    年小牛只是听沈长葛这般说,态度又那么和善,已经在心里喜欢上了这个未来姐夫,亦觉得他是一个好人,便小跑向年如月的屋子里,给沈长云传话去了。

    很快,年小牛就跑了出来,与沈长葛道,“我阿姐说,让你隔着窗户去跟她说话。”

    沈长葛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朝年如月屋子的窗户旁走去。

    窗牖半开,年如月已经站在了窗内,看着沈长葛一步步朝她走近,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待沈长葛在窗外站定,她垂着眼眸,已经羞红了白皙的脖颈,呐呐出声道,“你要与我说什么?”

    “因为家中有事,仓促之间,便要带你回江北,实在对你不起。”沈长葛眸光炙热的看着窗内只露出半张脸的年如月,心里亦十分紧张,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无……无碍的……”年如月听他这么说,抬起眼来,正撞入沈长葛满是柔情的眸子里,慌乱的再次垂下头,羞红了脸,低低道,“你答应了阿弟以后时常带我回京城探家的话,可作真?”

    “作真。”沈长葛不假思索的道。

    年如月点了点头,低低道,“那便好。”

    “你……你莫要害怕,我知江北于你而言是陌生之地,此去数千里之遥,你心中定然忐忑不安,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极好的,日后,虽然言说无力,往后你便知晓。”这些话,沈长葛本不想说,在他看来,说再多都不如去做,可有时候,言语说出来,更能安抚人心。

    而且,姑娘家爱猜疑,有些事情,明说更能安抚她们。

    年如月点点头,“我知道的。”她知道沈长葛是个很好的人,她信她背井离乡,远嫁江北,他必定不会负她。

    因为他是个极好的人。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失望失落

    他总是去她摊子上买豆腐,从来不像那些流里流气的男人时常往她脸上瞄,甚至从来没有多余的话,买了豆腐就走。

    却会在有男人故意言语调戏于她,甚至想要动手动脚的时候,出手将人赶走。

    “还有,我……我不怕的。”年如月抬起头来,明亮的眼睛,如深林的小鹿一般恬静澄澈。

    沈长葛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全心全意的信赖,他唇角微扬,笑了起来,“不怕就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沈和富夫妇从堂屋出来了,应是已经与年家夫妇告辞打算回去了。

    怕年家人觉得失礼,沈长葛匆匆与年如月道别,告诉她,等晚上的时候,他过来接她,便匆匆从窗边走开,站在了院子里。

    年如月站在窗边没有动,目送沈长葛一家人离去。

    年氏将沈和富他们送出门后,回了院子,便来到了年如月的房间,她目光温柔的看着自个闺女,感慨万千的道,“往日娘亲总是想着,也不知道我家如月会嫁进什么人家,嫁个什么样的儿郎?

    没人上门说亲的时候,娘亲总是担心你年岁往后大了,不好说亲,如今有这么好的人家上门求亲,又是那般好的后生,娘亲打心眼里觉得高兴,可就是没想到会这么……这么快。”

    年氏揩去眼角的泪花,含笑接着道,“沈家人今晚要回江北,想带你一道回去成亲,你爹和我都已经答应了人家,娘亲帮你收拾东西。”

    年如月亦双眸泛红,泪水顺着雪白的向腮滚滚而下,声音哽咽,“娘,我走以后,你少磨些豆腐,石磨重,别舍不得钱,买头驴子吧,沈长葛他答应了我,等日后有空,便带我回京城来看你们,你莫要太想女儿……”

    话语尚未说完,年如月已经忍不住,哭出声来。

    年氏上前,将她揽入怀中,含泪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娘知道,你也莫要总是挂念家里,去了江北,要好好侍奉公婆,敬爱相公,这一去太远,做了人家的儿媳,与做儿女不同,凡事都要多多忍让。

    娘知道你不是娇气的姑娘,沈家人看着也都是好相与之人,你一定要好好恪守儿媳的本分,莫要做出什么错事,惹人不喜。

    山长水远,爹娘护不了你,你阿弟又小,咱们娘家无人能为你撑腰,你在沈家要多多讨好公婆,日后若是……若是有个什么事,也只能指望着你公婆多护你几分。”

    沈长葛虽然看着很是可靠,可年氏是过来人,沈家家底不薄,男人都好姝色,喜新厌旧,女人迟暮,难保不会被男人所厌弃,若是能得了公婆相护,便是日后相公变心纳娶,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年如月哭着乖顺点头,将年氏的话谨记在心。

    一旁的年小牛,突然攥着拳头道,“等小牛长大了,便能为阿姐撑腰了,阿姐若是在沈家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跟小牛说,姐夫要是敢对你不好,小牛帮你揍他。”

    听着阿弟稚嫩天真却又饱含拳拳相护之心的话语,年如月眼泪瞬间决堤,哭着露出一个笑容来,“好。”

    看着一双儿女,年氏也再忍不住眼泪,抱着女儿掉起眼泪来。

    年小牛见阿姊和娘都落泪痛哭,也跟着哭了起来,母女三人相抱而泣。

    而将沈和富几人送出门后,便兴冲冲的回了堂屋,将沈家送来的聘礼一一打开瞧过,见到那些值钱的东西,欢喜得牙不见眼的年大耀,压根没有一丝一毫闺女要嫁去千里之外,舍不得的伤心。

    在打开沈长葛单独放在桌上,装着聘金的木箱子后,年大耀一双眼睛更是倏然间变得雪亮,贪婪的将匣子里银光闪闪的五十两一锭的银子挨个数了好几遍,还放在嘴里挨个咬了一遍,而后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朵后面。

    足足十锭银元宝,五百两银子!这沈家出手就是大方,年大耀欣喜若狂,忽然发现木匣子下面亦是空的,难道还有东西?

    年大耀这般想着,小心翼翼的将装着银锭子的木匣子端到一旁,露出木箱下面一层来。

    看着放在红布绸上金光闪闪精致的发簪首饰,年大耀咽了咽口水,抱着木箱一脸狂喜的朝隔壁房间里跑了去。

    一进门看见年如月母子三人正抱做一团,痛哭出声,年大耀出声喊道,“别哭了,别哭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他朝年氏凶道,“拉着孩子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非得把这喜事搅成悲事?”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呸呸呸!”年氏擦干净眼泪,忙双手合十,朝上天忏悔道,“孩他爹方才都是胡说八道,八方神仙可千万别往耳朵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