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将沾满血水的外衣脱下,扔在了地上,进了隔间,见苏焱长身玉立站在那里,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脸上不由微微一热。

    “你要跟我一起洗?”她出声问道。

    苏焱抬眸看见她脸上极力掩饰的害羞,薄唇微勾,露出一抹俊美的笑容,“与娘子共浴,自是求之不得!”

    罂粟啐了他一口,走上前,将他推出了隔间,红着脸道,“想得美。”

    苏焱笑出声来,“这里没有侍女,我不过是想伺候娘子沐浴而已,绝无非分之想。”

    罂粟哼了一声,关上隔间的门,褪去身上被血水浸透的里衣,进了浴桶,将身上沾染的血污清洗干净。

    出浴桶的时候,看见一旁小几上摆放的干净衣裳,罂粟不由为苏焱的细心体贴,心情大好。

    出了隔间,房间的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苏焱手中端着一盆清粥,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罂粟已经沐浴好,出声道,“吃饭。”

    罂粟唇角带着笑意,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出声道,“你做的?”

    苏焱没有出声,将汤盆放在桌上,给罂粟递了一双筷子,罂粟接过,抬眸看着他的侧脸,咧嘴笑的很是开心。

    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凤眸亮晶晶的弯了起来,笑道,“好吃,手艺不错嘛,以后我可就有口福了。”

    这里的男人鲜少有愿意下厨的,以苏焱的出身,自然是从小就知道君子远庖厨这道信条的,这男人愿意为她亲手做饭呢,真好!

    苏焱背过身,用拳头抵在唇前,无声笑了起来。

    “坐下一起吃。”罂粟出声对他道。

    苏焱收起笑容,走向一旁,出声道,“我不饿,你吃吧。”

    再转身走回来时,手中多了巾帕,他行至罂粟身后站定,用手中的巾帕擦拭起罂粟沐浴后随意散在背后的湿发来。

    罂粟吃饭的动作一滞,扭过头看向背后的苏焱,看着他一丝不苟的面通,唇角忍不住荡起了笑容。

    许是因为做饭的人特别,她胃口大开,比平日多吃了半碗饭不说,将苏焱炒的两碟菜吃得干干净净。

    饭菜吃饭,苏焱也将她的头发给擦拭干了。

    看着干净的碗碟,他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那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亦能看出,罂粟吃光了他做的饭,他心下是很开心的。

    而此时另一间房内,吐得腹内空空的王元,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苏焱做的饭菜根本没有他的份儿,不过此刻就算是有饭菜摆在他面前,估计他也吃不下去。

    不是谁都能如罂粟一般,刚刚看见一地断肢残骸,转过身就能忘掉,照旧吃喝的。

    苏焱将碗筷收拾走,对罂粟道,“你先休息。”

    罂粟微微颔首,进了里面的厢房,听着苏焱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心中格外的安宁,一颗心也愈发的坚定,她爱这个男人,要与他共度一生。

    不大一会儿,隔间里传来苏焱沐浴的声音,罂粟闭上了眼睛,没多久,竟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四周漆黑一片,也不知是什么时辰。

    她的脑袋靠在身旁男人坚实温暖的臂弯里,腰上搭着男人宽厚温热的手掌。

    罂粟在黑暗中,微微侧首,虽然看不清苏焱的恬睡的面容,但是听着他的呼吸声,便觉得心中舒心,她再次闭上了眼睛,没多久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床榻之旁已经没了苏焱的踪影。

    罂粟起身,刚推开门去院内,就一人上前道,“主子有点事要处理,稍晚再过来找您。”

    罂粟微微颔首,打水洗漱过后,与王元一同用了早饭。

    对于昨夜那般凶险追杀,以及自己胸口奇迹般消失长好的伤口,王元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是他忍着没有张口与罂粟询问。

    她想告诉他的时候,她自然会告诉他。

    知不知道这些事情其实于他而言,并非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刚好在,这就足够了。

    第五百零八章 死因

    罂粟与王元在宅子里平安无事的度过一整日,外面却没有这么平静。

    干庆殿,气氛一片冷凝。

    嘉庆帝在罗进忠求见后,得知夜里周豕那蠢货擅自行动,损失惨重,赔上了自己性命,还没能将沈罂粟给嗲回来,怒不可遏,摔碎了一地瓷器。

    尤其是在听罗进忠叙述的过程中,得知沈罂粟居然那般厉害,手中有一把蓝色光剑,被周豕用长剑穿胸的人,在经过沈罂粟的手之后,原本要死的人,好好的活了过来。

    嘉庆帝想要得到沈罂粟身上‘系统’的迫切之心,愈发渴望。

    将罗进忠狠狠训斥一顿之后,嘉庆帝又将一部分御林军的人加派给他调遣,让罗进忠当即出宫,寻找罂粟的下落。

    天还未亮,就急急忙忙的派人将白楚谕给召进了宫里。

    “周豕做的蠢事,你已经知晓了吧。”嘉庆帝脸色狰狞,恨得咬牙切齿,“他擅自行动,已经打草惊蛇,罗进忠他们已经将人给跟丢了。”

    白楚谕闻言,没有做声。

    嘉庆帝兀自发泄,又狠狠咒骂了周豕几句,才朝站在殿下的白楚谕道,“昨夜的情况,想来你应是也听说了,那沈罂粟身怀秘宝,身手诡异,周豕带了西厂一大半人手,全都折了进去,还搭上了他的命,朕听罗进忠说,周豕的死状甚惨,被沈罂粟用剑拦腰斩断,可见以周豕的身手,在那沈罂粟跟前,几乎是无还手之力。”

    白楚谕微敛了敛眸子,淡淡应声道,“听闻了。”

    昨夜的残局亦是他收拾的,不然天一亮,见到那样的一地残肢断体,只怕整个京城里的人,都要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