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贾赦眼眸燃烧着怒火,“等老子把衣服穿好,我们直接去宫里论个是非对错!”

    说着,贾赦去揪着还呼呼大睡的贾珍,凑着人耳畔威胁道:“再不醒过来,你爹来打你了!”

    说完这话,贾赦还挥手啪得一下揍了贾珍的屁股。

    贾珍只不过睡午觉而已,竟然还一觉睡了一下午,想起来就手痒痒,想揍一顿。作息如此不规律!晚上跟夜猫子一样!

    在场的其他人:“…………”

    “疼!”贾珍失声喃喃了一句,手是往屁股抬了,但身子却是翻了个身,朝里面继续睡。

    能够看得见这一幕的所有人:“…………”

    贾赦咬牙,直接挠人痒痒肉,把人弄清醒过来。

    睡眼惺忪的揉揉眼,贾珍努力睁大眼睛看看自己眼前乌压压的一片人,听得贾赦在耳畔三言两语就说了现今的问题—僭越啊!

    “没有明旨,僭越?”贾珍歪歪头,看了眼屋子里的一群人,视线看向当中的顺天府伊,嘴角撇撇,“僭越?那为什么我打司徒宝的时候,没见你们跳出来喊一句啊?知道我为什么能够揍他嘛?”

    在场所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理不约而同腹诽—还不是因为晋王罩着,一句小孩子打架而已。

    “因为晋王叔祖父疼我啊!”贾珍翻个白眼,打了个哈欠,不急不缓的开口:“晋王叔祖父之所以疼我,是因为我祖父救过他的命啊!你们当官之前,能不能把各家谱系背熟背熟!我祖父救晋王,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啊?他留下什么病根,知道吗?为什么同样是兄弟,我叔祖父就是国公爵位,而我祖父爵很低,只不过一等神威将军?作为爵二代,远远低于其他八公子弟?太、祖爷当年怎么奖励我祖父的,你们知道吗?在我贾家有两国公的情况下,为表示谢意,知道用什么表示吗?”

    一连串的发问,不光顺天府尹一行,便是贾政也有些茫然,静静的看了眼贾赦。岂料贾赦竟然也跟他一样,一副茫然的模样。

    “我贾珍敢闹敢打敢要,就说明我有资本懂吗?”贾珍鄙夷得横扫了众人一眼,抬手指指点点,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强调:“你们这一届年轻官吏,能不能踏踏实实靠政绩说话?被人当枪杆子用之前,长点脑子啊!不长脑子,总会认字吧?知道我贾家宗祠上写得是什么吗?先皇御笔,还……对了,还有九龙金匾!”

    贾珍翻个白眼,“你们怎么不说是僭越啊?九龙喂!”

    说着,贾珍还伸伸手,“五个爪子的九龙金匾。”

    “珍儿,”贾赦拉了拉贾珍的衣袖,道:“那是光明正大赐下的,这衣裳私下的,他们揪着的是这点。私下。”

    一听这话,贾珍更来气,“谁说私下了。你们不过芝麻绿豆官不知晓,有本事去翻《起居注》啊,左言右吏在的啊!皇上金口玉言,都是有人专门记录的。以为像你们?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是个罪?”

    听到这话,秦楚涵看了眼贾赦—皇帝不是秘密行事的?左言右吏,他这个江湖人还是懂的,史官啊!

    贾赦也眸光带着惊讶,斜睨看眼坐在床榻上,老神在在的贾珍—竟然当面换装?不羞耻吗?贾珍不是最讨厌小女孩珍珍的名字了吗?

    心理翻腾起万千的困惑,贾赦竖着耳朵静静的听下去,就见人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委委屈屈的开口。

    “再说了,我可是我可是很用心为小仙……蛋蛋们攒嫁妆的。不能节流,我当然开源了,还有什么比哄皇上开心更能够创收的?”贾珍振振有词,“彩衣娱亲没听过?我女儿们还小,我穿着她们未来的衣服提前给皇曾叔外祖父拜个寿和早年,要个压岁钱,不成?我儿媳妇产后身子不太好,还没有进宫叩谢皇恩浩荡,所以,我这个做丈夫的,还忽然成了郡马爷的,男扮女装,一人饰两角,叩谢皇叔祖父的恩典,你们觉得我不该尽孝还是不该感念皇恩?”

    顺天府尹眼睛都瞪圆了—剧本里没有这么一出啊!他负责把事情稍微闹大一些,让帝王观测诸皇子的言行而已喂!

    其他人视线惊骇无比的看向贾珍。这不是一人饰两角,是一个人把全家都演了一遍啊。

    “嫡公主的衣服又怎么招你们了?”贾珍越说越来劲,“我可是嫡长独苗苗!你让我穿其他公主的服饰?太、祖爷都不答应,懂吗?”

    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贾珍掏出一长命锁来,“正面长命百岁,富贵平安,反面星辉辅弼!”

    听到这话,贾赦和贾政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解。这长命锁贾珍打小带着,也没啥特殊的含义吧?

    “内里还有一句如朕亲子。”贾珍说着,取下长命锁,啪嗒一下,当下带着些圆鼓鼓的长命锁打开。

    贾珍拿出从中拿出一张信笺来,展开,指着上面的玉玺印鉴道:“拥有此锁,如朕亲子,八个字,懂了吗?需要去印证一下这个印鉴的真假吗?这个朕,是太、祖爷。你们这些官吏又不会不承认吧?太、祖爷的起居注总该读过了吧?长命锁长命锁,一辈子都是穿金戴银,富贵长命。”

    贾政惊骇无比的脱口而出:“传说中太、祖爷最后一道密旨,就是这个长命锁?”

    “对啊,我祖父当年可是御林军统领啊!让他好好辅佐泰安帝,不也是理所当然的?”贾珍道:“我祖父说了,这事他本来想隐瞒一辈子的,但谁叫我爹太不成器了,没法罩着我一辈子,让我好好活着。要是遇到了什么说不通的事情,就直接显摆出来,让人瞧瞧贾家也不是好惹的!”

    “要不是我之前想起苦瓜的事情,都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一出。反正叔祖父和晋王叔祖父也够成器,能够罩着我了。”贾珍长叹息了一口气,扫了扫呆滞的众人,板着脸批判道:“你们这一届年轻人实在太不成器啦!抚照子孙后代,要正正经经靠政绩,不是一时的从龙之功啊,那恍若水中月镜中花,我外祖父家的教训还不够啊?”

    “看看,要这样子哒!”贾珍说着,还转了转长命锁,一脸嘚瑟,“谢谢你们啊,我这就进宫,让皇上册封一个王爷……不,册封一个嫡长公主儿!”

    “哈哈哈哈,是你们逼我成为皇上姑姑的。”贾珍唰得一下站直了身,“本宫就是要气死你们!”

    在场的所有人:“…………”

    贾赦:“…………”

    【这贾珍真不愧是原着礼法人设的巅峰啊!咬着手绢都羡慕不来。】贾赦搓搓手【这表情好想打啊!套麻袋!】

    【大赦赦,你不知道还有这一出?】普法系统沉默着【他……他其实到左言右吏,我觉得很不错了。可万万没想到还能这样作一把。】

    贾赦深有同感,连连感慨不已【我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贾珍能把宁府翻腾过来了!即使那些影影绰绰的爬灰谣言,即使秦可卿的身份有异常,即使两府挂着的匾额都早已不合制了,皇家竟然也无动于衷。有这么个大杀器在,若是明面上动宁府,那完全不能把人怎么样啊。原着和我上辈子经历的现实,都达到了自圆其说的境界。】

    就在贾赦跟普法系统私聊之计,其他暗暗关注贾家的皇子大臣派来的暗卫们心神恍惚,几乎是手脚发软的飘着回去禀告。

    皇子们:“…………如朕亲子?不……皇上姑姑?”

    大臣们:“………………”

    就连宫里的帝王得到消息,气得抬手捂住胸口,“朕……朕……朕……贾代善,朕命令你立即收网,朕要专心国家大事,国家大事!”

    “不见见珍珍长公主儿?”贾代善瞧着神色恍惚着的帝王,忍不住戏谑一句。

    “贾爱卿,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替你亲家求情吧。”泰安帝甩袖。

    他们现如今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他子嗣乱斗,挺愁,可贾代善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者,他毕竟是皇帝,掌握着杀生大权!

    一听这话,贾代善感觉心口戳着跟利刃。张家的事情好解决,但另外一个莫名的亲家—叶素问,不用问人自诩的。

    叶素问也没干点啥,就是说他没空学仵作去皇陵尸检。因为晋王需要每日扎针,以孙忘忧的身体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且还是如此精细的活,他要留着陪孙忘忧。这一次入宫,还是因为爱屋及乌,是贾珍被毒到了,孙忘忧急得想要查明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