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隔着时光相见的感觉。

    “当然我知道这是奢望。能够解开的,也无非是贾代化那老匹夫还私藏了敷儿的纹印。敬儿那混小子,若是从珍珍宝贝图中发现一二端倪,没准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一二。可他一个人知晓也没用。这能够解开,一步步到最后,必定也是得团结。”

    叶素问扭头扫了眼一群人,觉得婆婆说得挺没错,他们还是挺团结的。

    于是便继续往下念,“若是知晓了五门才来解密,敬儿你一定是和珍儿在一起的。那珍儿啊,祖母得跟你说,你爹他虽然聪明,但顺风顺水一辈子没什么历经大风大浪的,若遇到挫折,都不知会如何,不是憋坏就是自闭,你得多开解开解。别失了信念,报复社会的。”

    叶素问顿了顿,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舅子,瞧着人不知何时垂头玩着拂尘,想了想和声安抚道:“这……这是亲娘,对吧?”

    贾敬将拂尘挥了挥,冷冷看了眼孙忘忧,示意人管好自家媳妇。

    孙忘忧一手拍一个。

    叶素问清清嗓子,继续念着:“珍儿啊,你也要好好读书,在学习的问题上别听你祖父的。祖母这祖祖辈辈,虽然没当过国公爷的,但基本上都认字的。贾家,不为世世代代高门,也愿能代代秀才,耕读传家,才稳稳妥妥的。知道吗?”

    贾珍眼圈泛着红,点头若小鸡捣蒜。

    贾赦也跟着点头,好像他们贾家真的女眷比较厉害的,都想着为贾家长远规划。

    边想,贾赦抬眸小心翼翼看了眼贾敬。

    贾敬到底是历经过政治恶斗的,很快神色恢复如常,让人看不出任何的心情变化来。人竖耳继续倾听着—

    “至于皂卒门,咱们顾名思义也就是衙役后人。具体的事情呢,都有详细的文书记录。这些记录啊,祖母都一股脑儿送给帝王了。反正,按着祖训,我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了。珍儿,皂卒门的事情能不管也就不要管了,这是祖母的私心。实在要管呢,就交给你爹。祖母啊,当年就因为好奇多管,继续记载五门之事,才会出了事,导致你大伯早殇。所以啊,咱们有时候还是得乖乖听老祖宗的话。”

    听着这番絮絮叨叨的,似与三岁小儿一般谆谆教诲的话语,贾敬眼眸闪了闪了,觉得一闭眼,都能够回想起自家的娘亲是如何抱着贾珍坐在膝盖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只希冀让人能够听得进教诲。

    神色带着温柔,面色有些发白,整个人虽然有些病态,却也是神采奕奕的。

    手紧紧扣住了拂尘,贾敬缓缓转眸看了眼孙忘忧。

    孙忘忧微微一笑。

    “敬儿啊,也别怪娘这般言说。以你的性子,娘的确挺忧愁的。若为私人,娘不愿你再解开这早已尘封的过往。若为天下,娘也不愿你去解密。可也许就是天意吧!算命的都说你命好,还有钦天监那般天杀的,也这般说。可到底怕你出事,所以解密的暗纹,给珍儿了。账本对应的秘法,在昔年教过的歌谣内。若是珍儿还记得数马歌,那便是天意。若是忘记了,也是天意。”

    叶素问念完之后,将信笺翻了翻,确定反面没有字迹后,侧目看了眼贾敬,而后扭头看向了贾珍。

    贾赦催促着普法【赶紧查查我的记忆里有没有大伯母教过的歌谣!】

    浑然不知晓自家叔叔正努力展开神助攻,贾珍迎着众人希冀的目光,弱弱往晋王身后一躲,委屈,“我……我……我觉得只能是天意了。”

    “不……”孙忘忧抬手拉住贾敬,深呼两口气,才找到话音,“敬儿,你为什么会不知晓啊?歌谣啊,珍儿一唱,你不就是知道了?”

    “他忙着帮老大掐架呢。”泰安帝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贾代善,觉得这个问题还是自己来解惑最为合适了:“珍儿是老贾和老夫人带大的。”

    说着,泰安帝还拍拍贾敬的肩膀,宽慰道:“起码朕没扔账本,真的。先前为找老水家那破帆布,也顺带清理过了私库了。马场所有的账本都还在库房里堆着。咱们可以慢慢找,不急不急。”

    贾敬深呼吸一口气,“我看着像是要打人的样子吗?”

    横扫了眼众人,贾敬沉声,“晋王,你别说你不知道!珍儿大半功课都是你写的。我也是检查过儿子功课的,没只顾着朝堂。”

    晋王:“…………”

    果然泰山大人看女婿,永远看不上眼的。

    得亏这道题,我还真得会!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泰安帝看着胸有成竹的晋王, 跟着与有荣焉的挺了挺胸膛。这道题他也会呢!司徒宝作为玄铁军的继承人, 又是在晋王接连丧子的情况下出生的, 那可是自打一落地,就有人保护着, 吃喝拉撒睡都有详细的记载。等人稍微有自保能力了,才停掉的。

    算算贾马氏去世的时间,回去翻翻手札,完完全全一清二楚。

    感谢千古政治斗争的潜、规则啊!

    贾代善神色复杂无比的看着两司徒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嘚瑟, 便带着些希冀看了眼贾赦。贾赦打小带着贾珍淘气的, 稍微听闻过一句也好,起码给贾家涨涨脸啊!不然这事说出去,太跌面了。

    迎着亲爹希冀的小眼神, 贾赦仗着系统的读档,抢在晋王开口之前,哼了一声,“一匹马四条腿两匹马八条腿,数不完家里多少马,对不对?!”

    一听这话,贾珍一蹦三尺高, 欣喜连连:“对对对, 数马歌, 我会的, 我能数到九匹马二十七条腿!”

    话音落下, 贾代善亲自动手, 把这不识数的大胖孙子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边郑重无比的看了眼贾敬—这闺女还真嫁出去吧!老贾家皮薄肉脆的祸祸不起啊!

    贾敬无比赞同—他这儿子没救了,连四九竟然能说出二十七来?还是祸害别人家去吧。

    “荣公,”晋王看着挣扎的贾珍,小心翼翼的开口,强调:“真的是九匹马二十七条腿。”

    现场诡异的死寂。

    迎着长辈们审视的眼神,晋王从头到尾背了一遍:“一匹马四条腿两匹马八条腿;三匹马十二条腿四匹马十六条腿;五匹马二十条腿六匹马二十四条腿;七匹马二十八条腿八匹马三十二条腿,九匹马二十七条腿十匹马四十条腿,数不完家里有多少马。马儿跑啊跑啊跑得飞快,抬抬脚啊,甩甩尾啊,最神气!哥两好啊,抓个揪,谁来当官兵谁来当小偷。小偷成功偷走了九匹马,只剩下十匹马三条腿。小马哭着喊着要找腿再也不跑了。如此可愁怀了官兵。一条腿两条腿好看的腿儿源源不断来,小马儿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条腿。”

    在场所有人:“…………”

    贾赦下意识的透着窗户看了一眼天。也不知是不是陡然听闻自家纣王老爸金乌来历的心理作用,贾赦只觉原本浓稠的黑夜忽然间被一道异常耀眼的金芒给刺破了。那一道光芒似利刃一般,还刺破了密室内原本狭小的窗户,璀璨耀眼的金芒将火把晕染出一层光晕来。

    眉头微微蹙成了疙瘩,贾赦思绪还没来得及偏飞,便又听得一声高亢嘹亮至极的鸡鸣之音。这一声鸡鸣像是在解释什么叫“鸡鸣破晓”一般,格外的清楚嘹亮,好似在耳畔啼鸣,且顷刻间天光大亮。

    屋内其他人的思绪也被惊了一下。

    贾敬眯着眼看了眼贾珍,声音冰冷无比:“家里还有公鸡?”

    贾珍抬手做翅膀比划了一下,就差竖起尾巴求表扬了,开心道:“大公鸡喔喔叫,小羊咩咩叫,小猪哼哼拱,还有好多歌谣,教狗蛋她们认识小动物。我觉得赦叔说得挺有道理的,除了猿还没到,还有龙吟没法买的,打算让三叔拿剑比划凑合一下,其他的,比如像什么鸡羊牛马猫鸟等等,还有小猪小老虎,我都买齐了。还四份呢,不偏不倚,公平得。”

    话音落下,外边的鸡鸣声一声高过一声,就像在映合贾珍这话的公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