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空与她走出两步突然开口问道:“公主有何计划?”

    刘长莹一惊,略带慌张的看向她兄长,“大哥……”

    刘长空依旧面带笑容,他低声道:“莫要慌张,大哥是担心你别被利用了去,你想想太后娘娘如今的下场,你觉得乐善公主会比太后娘娘更高明?”

    刘长莹心头一怔,不由背后冷汗直冒,她不像乐善还有公主身份在,若真出了事不仅诚王这辈子都不会对她改观,且说不定自己还会被拉出去作替罪羊,就像太后身边的那位婢女一般。

    刘长空看着刘长莹煞白的脸色,又温言道:“你也莫怕,有大哥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刘长莹看着她从小敬重的兄长,终于压下了心头繁杂的思绪,小声将方才乐善公主与她所言之事一一说与了刘长空知晓,又不掩担忧地问道:“大哥,您说我该怎么办?”

    刘长空微微颔首,“我知晓了,此事你断断不可再参与,等过几日我寻个理由送你去别庄小住,公主这边你且敷衍过去。”

    听闻刘长空此言,刘长莹从乐善宫出来便一直忐忑的心终于放回了原位,“多谢大哥,我明白了。”

    刘长空将刘长莹送至宫门口,又叮嘱道:“此事莫要与其他人说,免得惹一身骚。”

    刘长莹垂首应下,这才与她兄长告辞离开。

    刘长空目送着刘长莹走出宫门上了马车,又转身重新走回了宫中,他的脚步越走越快,而目的地俨然是后宫方向。

    是年十一月,宫中传来喜讯,贵妃赵婉柔数日身子不爽经太医诊断乃是怀上了身孕,无论此胎是男是女,这都是魏麟即位以来的第一个孩子,宫中上下一片喜气洋洋,连魏麟都放下了心中的隔阂亲自去了慈宁宫报喜。

    十一月中旬,赵贵妃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太医亦道腹中胎儿也颇为康健,太后为给陛下与尚未诞生的皇子祈福,主动提出愿去广念寺常住。

    临行前日,太后宣了右相入宫,这是慈宁宫自春念自杀后第一次召见外人。

    当见到太后整个人在这短短月余时间里好似苍老了十岁,眉眼间也不复往日的精明与利落,刘稳山心中纵使有怨也都全然消散,他叹气道:“娘娘看着憔悴了不少,以后日子还长,万万要保重凤体。”

    太后则摆手道:“哀家前二十年是个傻子,后三十年是个疯子,如今哀家不疯也不傻了,倒是要比任何时候都轻松了。”

    刘稳山:“你能想明白是最好的。”

    “现在陛下也有了子嗣,哀家便可以安心去广念寺常住了。”太后顿了顿,又道,“以后还望你能好好辅佐麟儿,哀家为他争抢了半辈子,也终于能松手了。”

    刘稳山看着太后鬓间乍现的斑白,他点头应下了太后的要求,心中却是难掩的凄哀。

    腊月的第一天,天气骤然又寒冷了不少,安定候府内,林芷正捧着手炉坐在暖阁内看书,忽闻窗外传来隐约的笑闹声,林芷放下书好奇地走至窗边开窗张望,这一看倒是愣住了,只见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院中也已经覆上了浅浅的一层白色,今岁的初雪便这样悄无声息的降临了。

    林芷立刻起身回了房间,唤来蒹葭替自己换衣梳妆,小半个时辰后,林芷裹着白色的兔毛披风出现在了府门处,府内的小厮将她的车马备好,林芷正欲上车之际听闻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林芷顿住动作转头看去,只见魏濯骑着黑骁正朝她这边而来。

    黑色大马上的魏濯一席黑色披风,肩头与兜帽上都积了些许雪花,他骑着马踏雪而来,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令他周身冷峻的气势染上了一丝暖意。

    林芷站定在原处含笑望着他,魏濯勒马停在了林芷跟前,邀请道:“可有幸邀小姐同去赏雪?”

    林芷将手交到了魏濯手中,魏濯顺势拉她上了黑骁,伸手替她将披风的兜帽带好,又不知从哪儿取出了一只手炉塞进了林芷怀中,再一扬鞭,黑骁瞬间载着二人走出了子规巷。

    第72章 噩梦 这梦实在太过真实了一些

    由于天气原因, 路上偶尔只见三两行人,林芷任由魏濯骑着黑骁带着她穿过街巷,边询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魏濯单手替她将披风拢紧, “今日初雪,带你去泛舟赏雪。”

    林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还以为你近来繁忙今日定然没空了, 方才我便想着君不来寻我,我便去就君, 未曾想一出门便见着你了。”

    魏濯道:“上回说过要与你赏雪的, 万不敢忘。”

    林芷悄悄将头靠在了魏濯的身上, 她感受到身后之人不动声色地将她搂紧了一些, 披风下的双手捧着魏濯给她带来的手炉, 只觉暖意顺着掌心直达心底。

    片刻之后,黑骁停在了某座庄子门口, 下马后立刻有小厮上前给魏濯与林芷行礼并熟练地牵过黑骁的缰绳带它去后面马厩。

    站在这座从外观看便极为雅致的庄园外,林芷仰头看着门匾上行云流水临湖苑三个大字只觉有些耳熟, 直至被魏濯拉着手走进园子时方想起来,不由问道:“这是我二表兄的宅子?”林芷之前听沈音儿提及过沈喻因为生意缘故特意在城东重新修建了此座临湖苑。

    魏濯牵着林芷穿过古朴的庭院, 院中下人见到魏濯似乎都不陌生, 纷纷行礼过后便继续着手中的事,魏濯边走边与林芷道:“此处本是诚王府旧宅, 前两年沈喻缺个宅子我便将此处赠与了他,之后他彻底重新修葺了一番便成了如今的临湖苑。”

    林芷倒是第一次听魏濯说起他与二表兄之间的关系, 上一回魏濯中毒昏迷,沈喻能调动丰茂县一万兵马便足以说明他绝对是魏濯极为亲近之人,没曾想这临湖苑竟还是诚王府旧宅。

    林芷侧过脸看着魏濯问道:“王爷,您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晓的?”

    魏濯笑道:“沈喻从少时便是我的伴读, 后来他不喜为官想要经商,我便将所有生意都交给了他,这事并不是秘密。”

    林芷惊讶:“是吗?”

    魏濯看着她白皙的脸上只有鼻尖红红的,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你若是早几年回盈都便能多了解我一些了。”

    林芷认真思考了一下魏濯的话,道:“早几年的我太过优柔寡断,即使遇到了王爷大概也不会主动相交。”

    魏濯见她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心中只觉好笑,低头在她红红的鼻尖上亲了一下,随即只见她白皙的面容也染上了一层绯色,魏濯道:“我会主动去与你相交的,你只需要在原处等着便是。”

    听着魏濯此言,林芷思及前世种种不觉鼻子微酸,“那你可要快一些,否则便遇不上我了。”

    魏濯看着她瞬间发红的眼眸,立刻停下脚步手忙脚乱地捧过林芷的脸,“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哭就哭了?”

    林芷忍住泛酸的鼻子,“我才没哭。”只是大概今日是她重生后的第一个下雪天,心中难免多愁善感了一些。

    魏濯再次确认了一下林芷真不似心情不好的模样,这才放开她重新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林芷跟着魏濯越走越深,这才惊觉这座宅子竟然比现在的诚王府还要大,魏濯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原本这府邸便不小,沈喻后来修葺时又扩建了一番,在花园中修了很大一片湖连通着外面盈满湖。”

    跟着魏濯走进花园,林芷方明白了他口中很大一片湖是何意,看着眼前的景致,林芷笑道:“若不是你带我过来,任谁都不会想到这园子里还藏着如此山水。”三山环湖,诗情画意。

    花园内的花草都与湖对面的山石上都铺盖上了浅浅的一层白色,偌大的湖面上有一座画舫停靠在岸边,画舫顶部有积雪,但船头与船尾都很干净,显然是有人提前清理过。

    在被魏濯牵着走上画舫时林芷尚有些难以置信,站在船头看着画舫缓缓驶离岸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