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眉毛极为强悍,根本不管侯荣辉拳头的攻击,左手从腰间取出匕首,狠狠扎在侯荣辉腰上。

    侯天明用左手控制伤疤脸持枪右手,用右手扼住其脖子。伤疤脸打斗经验也很丰富,用力下蹲,想用体重来将侯天明拖倒在地。正在僵持之时,侯天明看见儿子腰部中了一刀。这一刀让他肝胆俱裂,强烈刺激了他的凶性。他右手松开伤疤脸脖子,然后猛地插向其眼睛,再狠命一抠。

    一招得手后,侯天明推开惨叫的对手,朝着粗眉毛纵身扑了过去。

    侯天明在半空中弯起手肘,落地之时,手肘从上往下,不顾一切地砸在了粗眉毛脸上。

    这一击带着侯天明体重以及全身力量,肘尖砸在粗眉毛鼻梁处,鼻梁发出卡地一声脆响,被当场砸碎。

    粗眉毛正在刺出去的第二刀失去了动力,软软地扎在侯荣辉腰间。

    侯天明为了彻底让粗眉毛丧失战斗力,抬起手肘,狠命地连砸了三四下,将粗眉毛脸部砸得血肉模糊。他顾不得查看儿子伤情,重新爬起来,上前一步,小鞭腿踢在伤疤脸头上。

    伤疤脸双手捂着眼,不管被踢掉的手枪,躺在地上不停嚎叫。

    侯天明上前又朝着其脑袋踢了一脚,这才回到儿子身边。

    这一场生死搏斗激烈而短暂,没有惊动远处的人。搏斗结束以后,侯天明和侯荣辉靠在一起坐在地上,伤口不停地往外冒血。

    康麻子派出的两个手下原本是猎手,结果反而成了猎物。

    此次事件成为了一锅超级夹生饭。

    死里逃生的侯天明和侯荣辉父子原本是想躲开江州的黑暗势力,因此将视频一直留而不发,此事之后,他们与丁老熊成了不死不休之局,只能拼个鱼死网破,将视频交给了一个颇有名望的媒体人罗扬。

    2005年11月,罗杨的调查报告出现在《新闻杂评》上,犹如深水炸弹在海底炸响。调查报告名字简单又直接——《起底王朝夜总会》。调查报告非常细致深入,从工商执照、发展过程、人员组成、操作模式、典型事件、小姐控诉以及偷拍资料等诸多方面对王朝夜总会进行了全盘起底,特别提到了王朝夜总会涉枪涉毒问题。文章结尾提出一个尖锐问题,这样一个涉嫌组织卖淫、非法拘禁、故意伤害、非法持有枪支、涉嫌容留吸毒的场所,为什么还能营运接近十年之久?当地警方为什么视而不见?

    调查报告中,还列举了发生在侯天明、黄狮子两家的事情。儿子侯荣辉和被救出王朝的杨雨都用了化名,以真实身份出现的只有侯天明和黄勇,文章还特意点出了侯天明作家身份,列出了曾经写过的作品书目。

    省委主要领导愤然在《起底王朝夜总会》写下了“保一方平安是党委政府的重大责任!务必给全省人民一个交待”的批示。

    一场巨大的风暴将退出江州面条厂的侯沧海再次卷入。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此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316章 走投无路的老混蛋

    军师老谭正在苦思《起底王朝夜总会》里面透露出来的真实材料来自何人。报告中明确提到了侯天明的真实身份,从这一点来判断,应该不是侯天明和侯荣辉。

    与康麻子有仇且有实力的人不少,近期冲突最激烈的当属侯沧海。军师在脑里浮起这样的画面:康麻子用其家人安全威胁侯沧海,迫使其退出了面条厂的竞争。侯沧海则先假意退让,然后致命一击,将王朝夜总会斩杀于马上。一招制命,可谓凶狠。

    当丁老熊走进小房间的时候,军师老谭终于做出结论:“侯天明和侯沧海都应该能举报此事,但是侯天明没有实力把事情搞得这么大,我认为是侯沧海搞的鬼。”

    丁老熊拿出一张翻拍领导批示的相片,摇头道:“谁举报的事情放到一边。你预料得很准确,果然有大人物在上面有批示。王朝夜总会保不住了,安排康麻子、牛角、老混蛋带人走吧,先避风头。”

    军师老谭看罢这张相片,理智地道:“这事若不给交代,后患无穷。康麻子在王朝快活了十年,知道太多事,也该上路了。”

    放康麻子在明面上,诸事让其出头,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样的局面。这是军师弄出的替身策略,也是大哥常用的方法。

    丁老熊道:“能躲掉吗?”

    军师道:“不管能否躲掉,都不能留下。他在明面上,知道太多事情。若是被公安拿住,顺藤摸瓜,麻烦。”

    几句话,决定了康麻子的命运。

    《新闻杂评》虽然在省内发行量不高,但是主要针对各级政府机关,很有份量。侯沧海在第一时间拿到《新闻杂评》的内容,但是并不知道省委主要领导有批示。他开车从工业园区出发,前往王朝夜总会。王朝夜总会人去楼空,大门紧闭,贴出“正在装修,暂停营业”的告示。

    按照侯沧海计划,为了让自己始终躲在黑暗处,他准备在半年后再将视频及相关资料大白于天下。这一次爆料肯定是侯天明父子所为,而且在爆料时肯定会匿名。

    由于沧海集团近期与康麻子在争夺面条厂社会股上多有交锋,这笔账或许会莫名其妙算在自己头上。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考虑,侯沧海将相片中出现的父母、妹妹都搬到工厂,加强保卫,不让他们轻易出门,防止出现意外。

    侯沧海缩着身体在工厂里当乌龟时,案侦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专案组接到侯荣辉报告的信息后,兵分三路,将进山道路封死。专案组行动果断而迅速,将牛角以及其他王朝夜总会的大部分骨干成员包了饺子。牛角身上带得有枪枪已上膛,警方动作稍慢,就要出现伤亡。

    此次行动中,老混蛋带着另一个骨干外出弄酒,侥幸逃脱。

    专案组在招待所开始分头审讯,在经验丰富的预审人员步步紧逼之下,康麻子下落浮出水面。

    专案组一组人员直扑康麻子藏身别墅。在别墅地下室里,专案组弄开防盗门后就闻到浓重臭味,康麻子尸体躺在沙发上,沙发上还扔着一柄手枪。经法医鉴定,抵近头脑的枪伤是康麻子致死原因。从手枪弹道分析,极有可能是自杀。

    康麻子死亡,让诸多线索彻底中断。

    此案过后,面条厂职代会再次招开,新方案退了一步,由矿务局下属的煤电公司购买社会股。煤电公司原本就是矿务局二级单位,与面条厂是同根生,面条厂职工也就不再强烈反对。而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面条厂职代会召开了三次,沧海集团退出,大家也泄气了。经过再三动员,才达到最基本职代会参会人数,投票结果是勉强通过改制方案。

    得知面条厂改制结果以后,侯沧海便不再关注面条厂。此时保健液在紧锣密布地投入生产,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他全身心投入新厂诸事。

    在新厂附近,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乘车多次经过。

    这两人是外出弄酒侥幸从公安网中逃脱的老混蛋和阿毒。逃是逃了出来,身上只剩下几百块零花钱。他们两人在王朝夜总会花天酒地过了好多年,虽然不算富翁,靠山吃山,有王朝夜总会撑着,日子过得还算潇洒。如今王朝夜总会被封,牛角等人被抓,他们如丧家之犬,急需弄一笔钱。

    老混蛋知道康麻子和丁家父子有联系。知道归知道,摆在桌面却没有任何根据。老混蛋除了在王朝夜总会见到丁家父子以外,还真没有接触过丁家真正的生意。贸然开口要钱,说不定还会陷在里面。江湖险恶,老混蛋是有切肤之痛。

    康麻子手中所有的三张相片都是由老混蛋具体拍摄。拍谁,怎么拍,则是由军师通过康麻子提供。在逼得山穷水尽之时,老混蛋恶狠狠地道:“康麻子让我去照相的那家人是大老板,我们去把那个娃儿绑了,弄一笔钱,然后远走高飞。”

    阿毒本身吸毒,没有钱以后,啥事都敢干,听说能弄到“砣砣钱”,积极响应。两人偷了一辆桑塔纳,先到新工厂侦察。两人到新工厂转了一圈后,发现连工厂大门都进不去,于是转身前往老世安厂六号大院。世安厂主任已经搬到南州,老世安厂管理明显松懈,杨永卫父亲出车祸也和此有关。

    老混蛋和阿毒很顺利地开车混进了六号大院,大摇大摆停在门口,从车内观察院内动静。

    秋风起,院内小孩子不多,偶尔有几个小孩子出来玩,都有大人在附近。

    阿毒的瘾又上来,不停打哈欠,道:“老混蛋,你认得清楚人吗,别弄错了,搞到一个穷光蛋。”

    老混蛋道:“当时,康麻子找人带我到这边,特意指给我看了那个小孩。我认得很清楚,绝对不会搞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