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上午蹲到下午,终于见到一个老年人带着小女孩走到外面。小女孩留着娃娃头,还穿着那天拍照的衣服。老混蛋压低声音道:“就是这个女孩,绝对不会错。”

    老人牵着小孩,提着菜篮子,慢悠悠地朝着厂区商场走去。

    两人开车一路尾随。

    老年人没有任何警惕性,根本没有发现后面的车。他来到商场,站在门口与熟人聊天。小女孩走到一边,蹲在地上玩耍。

    小车停在女孩身边,阿毒下车,捂着女孩的嘴巴,将女孩抱上了车。

    老人仍然站在商店门口,唾液横飞地聊天,没有发现外孙女不见了。等到发现之时,四处寻找,再也不见踪影。

    此刻,在江州工业园的厂房里,侯沧海带了面条新品回到宿舍。由于父母、妹妹和妻子都在,宿舍便是家,很是热闹。侯援朝夫妻、侯水河和杨小溪、张小兰聚在客厅聊天,杨永利已经将肉臊子炒好,只等新出面条下锅。

    “这是新包装,一箱有五盒面条,分别印有福、禄、寿、喜、财,这五个字分别代表了老百姓对幸福、升官、长寿、喜庆、发财五个方面的人生希望,后面还印有以福、禄、寿、喜、财为主人公的神话故事。这是从元旦到春节的主打品种。”侯沧海将面条放在桌上,拆开包装,详细介绍。

    周永利身体恢复得不错,道:“不管你怎么包装,面条都是要进嘴的,味道好才是老正经。”

    张小兰嘲笑道:“老公,你用的是好土的招术,名字也俗气。”

    侯沧海道:“这是新厂工人里面投票选出来的方案,广告不是给有格调的小资看的,而是给买菜阿姨的,必须要直白,还要有传统味道。我们把新品的资料发到各个销售商,大家订货积极。”

    由于沧海集团一直在严格推行“沧海销售模式”,订货即意味着有钱款进来,再加上“江州老面厂”销售一直旺盛,因此,单独核算的面条厂显得资金挺充足,与江州中小企业普遍“钱荒”形成明显对比。

    面条厂以沧海销售模式的实验品,取得成功后,侯沧海对保健品投产更有信心。由于张小兰对保健品原来的名字极为不满,一时又提不出让所有人满意的名字,于是决定在全省范围内搞一个征名比赛,取名字是次要方面,以活动来扬名是其真正目的。

    一家人正在热热闹闹吃面条时,周水平电话打了过来,“侯子,你工厂有多少人?”

    “面条厂一百二十二,保健液厂有七十八名。什么事,这个时候来查工人数?”

    周水平声音透着焦急,道:“我姐的杜白梅不见了。她跟着外公买酱油,外公遇到熟人聊了几句,转头就没有见到小孩,据周围人回忆,有一辆小车开过去。我让相馆加印了几百张相片,你能不能把相片发给工人,全城去找。”说到后面几个字,他的声音完全撕哑。

    侯沧海经历过丢失外甥女的痛苦,也没有多问,道:“你赶紧把相片送过来,我立刻组织工人,全城寻找。”

    这一次侯沧海将三张相片中出现的亲人全部聚在工厂内,严格限制大家出行。虽然大家都按照此方式在做,在心里觉得侯沧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时得知周家外孙女失踪,家庭气氛顿时下降到零度以下。

    沧海集团骨干再次集中,这次是为了组织寻找丢失的周家外孙女。

    侯沧海和张小兰进屋换衣服。侯沧海拿出相片,脸带寒霜,道:“小溪和杜白梅的发型一样,都是一个师傅理出来的娃娃头。杜白梅妈妈出差给小溪带了两套衣服,小溪和杜白梅穿接近的衣服,和双胞胎一样,害得我妹看见后还哭过一场。”

    张小兰惊得合不拢嘴,道:“你的意思是若是有人绑架,目的其实是小溪。”

    侯沧海面色沉重地点了头。

    第317章 落网

    包括侯援朝、周永利在内的沧海面条厂的职工们拿着杜白梅相片,散布在江州各个路口,查找失踪的孩子。

    侯沧海和张小兰开车直奔老世安厂六号大院。

    “小河丢失以后,我最听不得这种事情。”侯沧海想起一直没有寻到了小河以及屡受磨难的妹妹,心中冒起一股无名之火。

    张小兰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周家得知绑匪极有可能是想绑架小溪,结果绑错了人,会不会怪罪我们家?”

    人性是最难测的怪物,侯沧海也很难想像出周家得知真相的态度。他望着前方无边黑暗,道:“找到小孩子是第一位的,就算他们要怪罪,我也得在第一时间说出真相。”

    张小兰望着丈夫,道:“我喜欢你的男人味道。”

    小车速度稍缓,随即又提起了速度。

    周水平是江州检察院后起之秀,颇受检察院领导器重。得知其侄女莫名其妙失踪以后,市检察长立刻给公安局局长通了电话,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老夏亲自带着李峰等精兵强将来到老世安厂。

    老世安厂地处偏僻山区,全厂没有安装监控,车辆情况很难调取。杜白梅失踪之时正在饭点上,厂区闲人很少,有人看见过那辆小车,但是没有人能记得住车牌。

    刑警支队长李峰冷着脸听部下汇总情况。他最初担心是周水平办案导致仇人报复,情况汇总之后,案情显得扑朔迷离,完全摸不清头绪。

    “周科长,再想想,如果是绑架,他的动机是什么?”李峰再问道。

    周水平尽量压抑内心的烦乱,道:“也有可能不是绑架,是拐卖。我们隔壁的侯水河家里就丢失了一个女儿,到今天都没有找回来。拐卖的可能性更大。”

    李峰摇头道:“那辆黑色桑塔纳嫌疑最大。开车进入老厂,就是有非常明显的目的性,绑架的可能性更高。”

    周水平呛了一句:“李支,刚才你一直在谈动作,我也想问,动机,动机在哪里?”

    这时,侯沧海和张小兰进入房间。

    侯沧海道:“我大体知道谁是绑架者,也知道动机。”

    周水平目光直直地望着侯沧海,猛地抓住其肩膀,道:“谁,赶紧说。动机是什么,你怎么知道?现在在哪里?”

    周水平非常用力,将侯沧海肩膀捏得很疼,他向屋内看了一眼,看看有没有外人在场。

    周水平道:“屋内都是内部人,我姐一家人在隔壁。到底怎么一回事?”

    “面条厂职工交了请愿书以后,原本应该是由我来购买面条厂的社会股。我退出面条厂的原因是受到威胁。威胁者当初手里有三张相片。”侯沧海将相片摆在桌上,拿出姐姐抱着小溪那一张。从侧面看,小溪与杜白梅确实很相似。

    分管副局长老夏对面条厂工人到市委请愿还有印象,看了相片,道:“谁威胁你?”

    “康麻子。”侯沧海道。

    “康麻子死了。”

    “康麻子死了。”

    老夏和李峰异口同声音说了这句话,又视眼一眼。老夏安排道:“提审王朝夜总会的人,骨干中的漏网之鱼应该便是绑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