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讲完了。

    余皖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岑奚蹙起眉,像是对他的迟钝极其不满,又补充道:“我也会把你带出来。”

    余皖点点头。

    岑奚:“……”

    虽然光线很暗,但因为距离极近,余皖还是能看见岑奚墨黑色的眼睛,其中似乎夹带着丝丝缕缕的蓝,此时正满溢困惑地望着自己。

    余皖眨眨眼,反正睡不着,索性故意逗了逗岑奚:“那里面的人不会被腐蚀掉吗?”

    岑奚忽然抬起手,帮余皖把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给拨开,声音很温柔:“不会,我保证。”

    余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岑奚这么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突然愣了愣。

    似乎,很常能从岑奚口中听见“我保证”“交给我”这类话。

    在余皖的印象中,会这么说话的人很少。毕竟许诺意味着就要完成,而面对未知的挑战,人们大多选择逃避和屈服。

    岑奚究竟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一而再再而三地郑重向自己许下诺言的呢?

    余皖觉得琢磨不清楚。

    因为如果是他自己的话,根本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就算是照顾路边的小野猫,余皖每每也是抱着种有这一顿没下一顿的心态,毕竟说不定哪天自己有急事,或者死了,或者纯粹心情差不想动了,都有可能随时放弃这个习惯。

    比如自己出门这么多天,宿舍楼下的野猫不就见不着他了么?

    余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想起这个乱七八糟的比喻,但他莫名就是有点生气,岑奚凭什么用这么笃定这么温柔的语气向他许诺?

    要是自己……一不小心相信他了怎么办?

    要是自己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但他又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怎么办?

    他凭什么……

    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到?

    余皖觉得自己走入了死胡同,又像是一个看不见的迷宫,他在其中绕来绕去找不到出路,被困在方寸天地中苦苦挣扎,溺水般无助又窒息。

    “你……”余皖张了张口,突然就委屈上了:“你是不是骗我?”

    可能自己也喝多了酒,才会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语来,而岑奚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严肃道:“没有骗你,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余皖被他带着走,不由自主发问。

    岑奚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凑近。

    余皖一惊,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只是呆呆愣在原处,岑奚半支起上半身,似有若无的白檀木气息朝着余皖压过来,岑奚微阖着眼,克制又温柔地在他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带任何□□的,很干净的一个吻。

    虔诚得真如同一个约定。

    “记在这里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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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云第二天醒的时候,头疼欲裂,他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两下,结果没人理他,又只好自己睁开眼。

    他万分痛苦地爬起来,一眼看见对面小床上的两个人。

    “……”卞云默默转身,决定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到了洗手台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看见自己头上像在发光。

    一个大功率的电灯泡。

    余皖在卞云起床的时候就已经惊醒,他有些茫然,不太明白怎么一瞬间就天亮了。

    昨晚岑奚突然亲了他,余皖大脑当场死机,差点一把把岑奚掀翻到床下去,立马就要跑。

    但是醉酒的岑奚非常不讲理,不仅不愿意让余皖下去,还要按着他抱在怀里。

    余皖对于岑奚借机耍流氓的行径感到非常头疼,但是骂又骂不动,打又打不得,于是浑身炸着毛,被岑奚摁在怀里一边顺着脊背捋一边哄,余皖气急挠了他两下也毫无反应。

    拉拉扯扯中余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破罐子破摔,还有可能是……

    岑奚的怀抱太温暖,太令人心安,余皖缩在他胸前,手里抱着小生态球,听着男人轻轻的呼吸和小声低哄,炸起的毛被捋顺了,久违的睡意也就涌了上来。

    结果就是第二天余皖满脸通红地从岑奚怀里挣出来,岑奚没了抱在怀里一晚上的东西,不满地睁开眼,一眼看见面前无措的余皖。

    “……我把你怎么了?”岑奚看着傻傻坐着的余皖,皱眉问。

    余皖头发被压了一晚上,直接炸了,顶着一头呆毛,茫茫然坐在床上,看起来十分可爱无辜。

    “你不记得了?”余皖听见他这一句,反而着急起来:“你昨晚明明说……”

    “我记得。”岑奚轻声打断余皖的话,突然伸手,指尖点了点余皖的额头:“在这里。”

    余皖要出口的话卡住了,迎着岑奚隐隐的笑意注视,有种比被亲了还不好意思的感觉。

    “你……我……”余皖结结巴巴开口。

    “既然被你发现了,”岑奚酒醒了之后倒是神色自如,眼神懒散,似乎还带点戏谑调侃,“那我只好明说了。”

    “……别,别!等一下!”余皖心感不妙,慌忙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