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没用,再看呗。”林海文一笑:“这事儿对我也不是没有好处,华国艺术家在专业上能产生的世界性影响力,到我这里也就差不多了,毕竟先天不足,这次要是能从巴丹旺那里,超越zz立场,把华国油画,乃至华国艺术在世界上的主流论述专业化,应该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也是件好事,别弄得华国艺术家在国外,想出名就得弄点国内的黑暗材料来开路,太恶心了,堂堂正正的在专业上努力,才是正道。”

    常硕笑着点点头,他其实会旅居法兰西那么多年,对国内也就是个不偏不倚,但林海文这个想法,也对,一个展能改变的不多,如果能借由这个展,让华国艺术家可以超脱一些桎梏,单纯在艺术领域来和全球艺术家竞争,也是个造福很多人的好事。

    “行吧,你还高尚起来了,总之自己把握吧。”

    “什么高尚,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我就是想这么做而已,怎么想怎么做呗,不谈立场谈开心,我这才二十六岁,已经取得了这么牛哔轰轰的成就,不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儿,日子可怎么过得下去呀?”

    “……两句诗还挺不错的。”

    ……

    如林海文所料,争议很快就来了,巴丹旺为首的人,从后面走到前台,开始接受采访,发表文章,他们也口口声声支持华国和欧洲、美国一起推动油画艺术在青年中的发展,但话锋一转,就表示相对于欧美地区,华国青年油画家还有更高的历史使命要完成,所以在遴选华国画家上,必须在题材上有所侧重,要“对当代华国的不正常状态有反思”才是有价值的。

    巴丹旺还公开喊话林海文:“林海文在艺术上的成就有目共睹,希望他在承担艺术家社会使命的道路上也能够有勇气走出那一步,否则他将永远无法获得世界人民的尊重。”

    林海文当晚接到对外局的张局的洲际电话。

    “我爹妈老婆,万贯家财都在国内,你担心个什么?”

    “谁知道你们艺术家,杀妻证道的都有。”

    林海文无语,他家里那个,倒是有可能杀夫证道:“……”

    “部里的意思——”

    “得,您别跟我说您部里的意思,等我按我的意思做完了,您再根据部里的意思一条一条对着,哪一条该给我奖励,哪一条可以打压我一下,随您便了就。”

    “哎,不是,海文,我不是要控制你做什么,但——”

    “但您也要明白,我可不是真的御用画家,这一点您别误会了。”

    “……”

    张局已经不能再多说什么了,他放下电话,满脸都是感慨,当年孙秀莲还在局里的时候,林海文是没有今天的硬气的,但到了眼下,他位置不变,林海文却已经是华国最具世界影响力的艺术家之一了,不仅是他,恐怕再高的人,也不一定敢逼林海文做什么,谁知道以林海文的狗脾气,原本他还算合作的,会不会突然就跳闸了?

    报上去,上面果然也是让他停住,注意观察。

    张局摇摇头,鲤鱼已经跃龙门,林海文早就今非昔比了。

    巴黎的林海文,把国内的事儿丢在一边,在facebook上,也公开回应了巴丹旺的言论:“国际青年油画展,一定是面向所有华国青年画家的,任何试图用各种条件和限制来排除某一部分,甚至是大部分的行为,我都绝不会接受。我也提醒巴丹旺先生,你现在之所以在国际上有人追捧,可不是靠着你的艺术作品,要是你这样的人多了,我怕你要饿死啊。”

    苏富比巴黎秋拍现代油画艺术专场,就在这样的争议中提锤。

    压轴的是格哈德·里希特,林海文在倒数第五个,600万欧元拍卖底价,已经是油画家中最顶尖的那一拨人了,更何况,这一次的成交价——如果成交的话,必然是超过600万这个数字,将大幅度地提升林海文在华国以外市场上的价格。

    同样的,各方人物、媒体、社交舆论场,也都密切关注这一次的拍卖——有时候市场价格,也是个无声的杀招。

    第0945章 放手一搏

    苏富比巴黎秋拍,应该说是它在全球范围内最重要的秋拍之一,大约仅次于纽约,和伦敦、港城在同一个层级。现代艺术品专场,也是这其中相当重量级的一个版块,虽然没有如高更、梵高这些拍卖场的破纪录常客,但以格哈德·里希特、弗洛伊德,以及波拉克等抽象主义名人为代表的现代艺术家,近年以来也屡破纪录,破亿美元的成交价,早就和古代巨匠大师平齐。

    现在,林海文也一只脚迈入其中。

    林海文在飞机上遇到的小姑娘曾静,果然出现在了拍卖会的现场。

    她看了看,华国人的面孔并不是特别多,更多的还是欧罗巴面孔的人,当然也有一些石油土豪错落其中,一手好几个金戒指那种,审美非常浮夸。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海文的作品会出来啊。”曾静期待的很。

    跟她一起来的是她的朋友,在伦敦读商科博士,比她先一步到巴黎,那天去接机的就是这位朋友。这会儿挺无力地看曾静,显然并不是第一次说起了:“你都跟林海文撞上了,你不会直接跟他买一幅么?又不要《盖亚》《不语观音》那种,来幅普通的好了嘛,再说了,你相亲那个国内的陶瓷大师,不是跟他关系很好么,这点事儿,轻而易举呀。”

    “那怎么好意思啊,才认识就开口。”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哎呦,你就不知道,林海文在欧洲这边火的不得了,尤其最近这一个月,跟坐了飞机似的,好些大牌画家艺术家都在谈论他,一些艺术期刊,很权威的那种,都在分析他那个什么源古典主义了,我看那个措辞啊,都有点武侠小说里的开宗立派的意思。你要是当时就能跟林海文约定一幅画,不说别的,这个增值就够吸引人的了,现在艺术品市场多火热啊。

    而且我跟你说,《泰晤士报》之前有人登了一个文章,说林海文的藏画室在他升天之后,估计会成为世界上最让人垂涎的宝藏之一,这么些年他严格控制作品出售的量,等他升天,这价格一飞,他藏着的那么多画,简直没法估算价值。”

    曾静嫌弃地看她:“一口一个升天的,你别让林海文听到,他骂不死你。”

    作为华国在欧洲的留学生,曾静朋友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林海文在巴黎高师上对那个刘洋子说的话,他们私下也都传遍了——沙你麻痹主义者……这人确实不讲究了一点。

    她吐吐舌头,不说了。

    曾静好歹安静了一点下来。

    拍卖会上,曾静知道的画家不少,一些人跟林海文也是有过交集的,譬如那只荷兰的刻薄鹦鹉阿尔图尔,就有一幅作品以95万欧元成交,也有些增长了,另外奥赛的伯努瓦,21万左右成交了一幅作品,老美的阿德里安·戈特利布的一幅维纳斯,则以460万欧元成交,虽然不是他个人作品的新纪录,但仍然是相当高的一个成绩。

    拖尼特也有一幅《红-122》上拍,近600万欧元成交——大约是估价的3、4倍之多,可见拖尼特在市场上也是非常受欢迎,这跟他年纪越来越大,作品越来越少不无关系。

    林海文的《石榴花》就排在他之后。

    这幅画也是曾静的第一目标。

    《盖亚》她是不想了,光600万的底价她就受不住,更别说现在这局面,大屏幕上刚有林海文的画出来,好些人都坐直了身体,目标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冲着林海文来的。

    所以如果曾静能拿下一幅,也就是《石榴花》和《窗-12》,相比较来说,《石榴花》是典型的林海文在委拉斯贵支时期的作品,跟已经开始探索源古典主义之后的《窗-12》相比,还是要稍微便宜一点的。

    从估价上来看,也是这样。

    《石榴花》的估价是200万到300万。

    《窗-12》则是220万350万之多。

    曾静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