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看着这品质上好、调工精美的砚台,忍不住吟诗出口!

    却听身后一个略显异样的声音传来,“嗯,不错,好砚!好诗!”

    转过头,云初呆愣了一下,好俊俏的少年,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狭长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云初不禁心内暗叹,好个绝美的少年!饶是内心已不再是无知少女,云初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云初暗叹自己定力不够,还做那少女怀春之事?当年的李文廷也是个俊美公子,每次简云梅总是说,大家公子最喜欢的是安静美好的女子,自己本就不善交谈,索性低着头安静不语,就算有人问话,也是条理不清、支支吾吾。

    而少年大概也没想到突然转过身来的云初,竟然是如斯美貌,愣了一下,这种认知他改变了对这个颍山县的看法,原来这里不乏美丽之景,心里未及转过几个心思,口上却说出了来“好美!”

    少年变声期那怪异的嗓音发出的那两个字,却是让云初略显尴尬,而旁边的珠儿从愣怔中,醒过了神:“哎!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好生无礼!怎可对我家小姐说出如此轻浮之语!”

    少年却在此时平复了心情,仿佛丝毫没有尴尬的笑道:“哈哈,本公子只是夸赞了一下你家小姐而已!难道你家小姐是好丑么?”

    “你,。。。。。。”想来牙尖嘴利的珠儿有些吃瘪,而云初不打算闹事儿,且看着少年以及身后两位随从的装扮,内敛,却散发出的一种威严的气势,云初猜想此少年身世定不是一般,用眼神示意珠儿歇住了话头。

    而少年俊逸的身形已向前,对钱掌柜说到,“这方砚台看着不错,这逛了大半天,就这件估计那老头最满意,多少钱?公子我买了!”

    钱掌柜犹豫着看了一下云初他们,说”公子你要不要看看其他的,本店有着上好的越窑青瓷。。。。。。”

    少年不耐的说:“怎么,这砚台无论如何我是要买的,别的东西只怕是入不了人家的眼的。买了有个啥子用处。”

    钱掌柜心道,官家的小姐少爷不好得罪,可是眼前这位公子看起来更是贵气逼人,处理不当,万一得罪了也不妥。一脸的纠结样。

    而此时,少年却哈哈大笑,“哈哈,掌柜的看你吃瘪,着实好玩!不开玩笑了。我正是两个月前在你家付了订金要买砚台的那人,本是想着第二天拿了钱来取的,却是因事耽搁了这么久,店家不会是不守信誉吧?”

    “这位小公子是来买砚台的那人?”钱掌柜讶异的看了少年一眼,看到少年说当时放到这里的是一个沉香色的荷包,内里放了一两碎银,又赶忙面上堆上歉意的笑道:

    “哦,实在是对不起公子,本店刚得了砚台那日您来的,当时你匆匆忙忙的来,说是钱财不够又转头就走,而您放到这里的荷包,我们还以为是忘拿丢到咱这里的呢,可又担心您第二天真就来再买,便收到了内堂。此番家中遇事儿,需大笔的银子,想到了这紧俏的宝砚,于是复又拿了出来!”

    看到小公子依旧笑着的面庞,并无变脸愠怒,接着说道:“本店并无不守信,既然您来了确认了当时放这儿的是定钱,那,这砚台还归您就是了”。

    诚信是立店之本,何况此人出手大方,同时也个不好得罪的主儿,自己当然顺水便说出此言,相信简家小姐公子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先拿了订的。

    第11章 温语赢心

    云初心中不禁想着,这个时辰出现,这个出手豪爽的小公子,目前来看,就是当年买走了砚台的那人!看来前世今生,此方砚台与这位公子是有缘的,可是就此放弃,那就枉费重生赐予的未卜先知了。

    “这位公子,恕我唐突,可否告知为何要买此砚台,我观公子您似乎是为了投某位亲人所好吧?”

    准确的来讲,她内心里直觉这少年似乎是因了有所求,亲人还是贵人也好,总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求此砚台。

    少年讶异的看了一眼云初,复又笑道:“非也、非也,既是亲人,何故奔波寻找,谄媚献宝?”

    云初闻听此言,微笑不言,眼睛似看向远方,眼底却划过忧郁。

    “亲人啊?这世上却是有种亲人是有所图的,为了这有所图,他们可以不择手段;为了这份有所图,我们却是小心经营。”不知是不是因为委屈与冤仇憋了太久,重生来她未对任何人倾诉,却在此时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而她不会想到,她的忧郁,她的话语,冲击了少年的心房,有共鸣、有怜惜。。。。。。

    努力将前世的一些悲惨赶出了脑海,云初这才继续温温柔柔的开口:

    “不过若是那真心相待的亲人,自是要不辞奔波寻来他的喜爱之物!不管我说的对不对,莫非这位贵人心头所好是这砚台?恕我冒昧,这砚台虽好,却不是无价之宝,也不是那遍寻不着的,不知能否顺利的助公子达成所愿呢?”

    少年一挑好看的眉,“哦?姑娘好心思,那贵人的心头好确实非此物,只是那傅唯大师的墨宝,我可是真的遍寻不到呢!”

    说完,玩味的看着云初一笑,嘿嘿,小丫头,这么想要这方砚台?那你拿的出无价之宝不?跟我换?

    傅唯大师的墨宝?又是这个!这世上莫非钟情于大师墨宝的人太多?前世中,便是听说皇上嗜好赏玩大师的画作与诗作,赌徒心中赌博胜过一切一般,傅唯的作品在皇上心中有着非一般的地位,所以当年,云初才让弟弟去献宝。而如今看来,这膜拜傅唯的人,可是太多呢!

    “傅唯大师啊。。。。。。。这可真是不巧呢!”

    少年继续挑眉,心说没有吧,跟我卖关子也没用。

    就听云初继续细语说着:“我手里呢,刚好有傅唯大师在游历名川时,写的关于咱们颍山县西莲山的诗句并亲书墨宝一幅,只是这无价之宝嘛。。。。。。”

    本是讶异中的少年,立刻急急的说到“姑娘若肯割爱,多少银两我都答应!哦,这砚台,就由我买下送与小姐可否?”

    看着故作淡定不语的小丫头,少年自怀中拿出一块小银牌,而他身后的人急急的说到“主子。。。。”就被少年止住了话头。笑道:“还有这个银牌,日后到了京城,拿着此牌去云来酒楼,这好吃好喝好住可是都不愁的哦!”

    云初拧眉,好笑的说到:“公子如何知我必去京城?”

    少年整了整衣袖,努嘴向钱掌柜,说到“简县令嘛,至孝的人怎么可能不回家看望母亲?”

    云初心中一惊,这个少年是谁,怎么可能通过钱掌柜的只言片语,便捋出了这么清晰的简家事情?

    按捺住疑惑,云初还是决定将带在车上的傅唯诗作拿了出来给了少年。心说,傅大师啊,您上次下棋输给了我的,本想着让你今天再给我另添上画,而如今我可是用它给你换来了你心爱的歙砚呢。

    况且这运来酒楼她可是知道的,在京城的日子虽然不常出门,但是她也知道这个酒楼可是京城里最为豪华最受上流贵族们欢迎的酒楼,而这少年显然来历不凡,且先留下分交情,日后自当是为自己为家人留了份可能。

    只见环儿拿来了装裱好的纸张展了开来,

    “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

    诗文美好、意境深远,而傅唯的书法却是犹如墨龙行走,有劲、自由、张力十足,让人心驰不已。

    最终,云初只收了砚台,并没有要少年多余的银子,少年深深的看了云初,最终又急急的别过,临走前留话:

    “记住殷池这个名字,他日相见再行致谢!”

    偶然相遇的两人不知,少年本是为了重要的事情他到处求一件宝物,意外的收获让他欣喜不已。

    “她果然不记得自己了?”少年心内摇头。虽然当年自己只是知道她是简家的小姐,却是并没有确认到底是哪一位小姐。

    可是这收获可远不止这个宝物!这一次相见虽然他惊艳于她的美貌,他先前的不确定,此刻却是对那双略带忧郁的眸子无比的肯定!

    多年后他仍沾沾自喜于当年的任性而为,因为和她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