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张祝回来了。“回夫人,刚才奴才问了车夫老刘。”

    在卫氏的点头下,张祝就将老刘所说,转述了出来。

    听到今儿个云初惹了事,差点没被打,云芳眼神放光,兴奋异常。

    接着,听到云初被救,又是被镇国将军府的独子所救。什么,还遇到了殷郡王和李文廷?

    云芳不淡定了,跟着简云梅在贵女圈里走动,却总是因自己的庶女身份被人看低,从此她一直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找个如意的郎君,羡煞那些贵女们!

    那个傻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有几次自己打听着那些京城里有名儿的公子哥常去的地儿,就想着去几次和那公子哥们来个有缘分的偶遇,可是都没能遇到过俞公子和李郎君,这傻子居然能碰到李郎君!还有殷郡王,虽说传闻圣上不待见他,可是有封地、有封号,传闻中殷郡王英俊潇洒、风、流不羁,自己没见过的人,居然让那傻子遇到!

    转头,简云芳想跟简云梅说些什么,却看见简云梅暗咬牙齿,紧捏住了裙角。

    想起上次春天里百花宴上,简云梅见了李文廷后娇羞不已的模样,简云芳明白了什么。

    眼珠子提溜转,简云芳故意说道:“这个傻子年龄不大,可是惯会勾。引人的。大伯娘您不知道,上次俞公子在颍山县就被她勾了魂!哎呀,这下子,莫不是李公子看上她了吧?”

    简云梅登时听了云芳的话站了起来,“就凭她?一个连话都说不全的蠢物而已,也能得到京城公子哥的亲唻?”

    “勾。引?芳儿啊,在大伯娘这说这话没事儿,以后在外面小姑娘家的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卫氏倒不是说真心为云芳好,只是怕云芳影响了云梅。凝眸思考,卫氏说:”不过啊,好像这李公子与云初是有婚约的呢。以前隐约好像听说,当年宋氏在怀着云初的时候救了李侍郎的母亲宁氏,好像当时宁氏就给了个信物,说是自己有孙子孙女,将来若是适合,愿意两家皆为姻亲。”

    卫氏的话还在继续,可是简云梅和简云芳皆是一愣!

    卫氏倒是没发觉女儿的不妥,依然笑得动听,

    “年头久了,两家又没公开,倒是没多少人知道这事儿!我的傻女儿,要让为娘说,今儿个这三人啊,都不是那最出色的。殷郡王不招皇帝待见,这事儿啊,咱不往外提,不过大家也都知道;镇国将军的独子?你娘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货色?不过是个妾生,寄养在了过世的前任镇国将军夫人名下而已。这个镇国将军继室夫人柳氏,说起来还算是我的表姐,你姑姥姥的女儿,最是容不得妾室的,却偏偏多年无所出,妾室里有了三个女儿,也就那个赵氏有了一子。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家庭哪里高了?那个李郎君啊,不过是有个好皮囊而已,家世又不高!”

    偏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为娘本不该对你们这些小姑娘说这些的,呵呵,梅儿啊,尤其是你,你外公可是早早就为你打算好了,可别行差踏错!”

    此时已经回过神的简云梅,仪态万千的大家闺秀又回了来,“是的,娘亲,女儿明白!”

    当着简云芳的面,卫氏不好说多。其实,卫丞相的确是在考虑着如何将简云梅的婚事做到最大利益!

    圣上多年未立太子,如今几位王爷明里暗里的争斗不断!能做王爷正妃自然好,可是若是那最有可能做帝王的娶了妻,就只能暂时委屈云初暂且做个侧妃,有卫丞相和简府的后盾,将来那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还不是自己的女儿?

    这边厢做母亲的为女儿的将来遐想、开心,那边厢女儿却是回到了自己闺房发泄着气愤!

    抬起唇角,简云芳是真心开心了。

    其实简云梅由来就不是个心善的,得了个京都第一美人的称号的缘由可不光是美貌,她平日里是聪明、隐忍的!可是偏女儿家的心事不敢对父母说,还有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妹妹”挑拨!

    于是情窦初开的蛇蝎美人怒了,“简云初,这个小贱人!当我不知道吗,娘亲多次因为爹爹惦记着她那骚。货母亲,而伤心落泪!现在,她简云初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勾搭郎君们,真是气煞我了!”

    乍一听简云梅的话,没太多心计的简云芳愣怔了,平复下心情,她打定了主意回去告诉自家姨娘。

    扑哧一声笑出来,看着简云梅疑惑的眼神,简云芳说到,“梅姐姐,就凭那个傻子也可以嫁给李郎君那样丰神俊朗的人物?想我们梅儿姐姐美貌无双,又有才学,将来啊,定是那些有名儿的公子哥们争相求娶呢!”

    简云梅听后,缓了缓颜色,听云芳继续说:“我更是看不惯那个简云初,其实啊,以姐姐你的厉害,想要整治她,可是容易得很!这不,过几日不就是俞家的赏菊宴了吗?”

    哼,等到那个傻子出了丑,自己还怕没机会得了俞公子的青眼?

    简云梅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与简云芳相视而笑。两人靠近,继续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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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恍然忧虑

    似有感应般,在锦园的屋子里,云初打了一个喷嚏。

    环儿赶忙递上热茶,“小姐,这都是九月的天气了,赶明儿出去的时候,您得添件衣服了。”

    云初捧起青瓷茶碗押了一口茶,“后天是重阳节?”

    “是的小姐,听说前儿个大夫人正在张罗着厨房做糕呢!”

    环儿说的这糕,就是重阳糕。

    重阳糕又称花糕、菊糕、五色糕,制无定法,较为随意。

    每每到九月九日,天明,各家老人以片糕搭儿女头额,口中念念有词,祝愿子女百事俱高,乃古人九月作糕的本意。

    讲究的重阳糕要作成九层,像座宝塔,上面还作成两只小羊,以符合重阳(羊)之义。有的还在重阳糕上插一小红纸旗,并点蜡烛灯。这大概是用“点灯”、“吃糕”代替“登高”的意思,用小红纸旗代替茱萸。

    “对了,小姐,原本俞家的帖子,就定的是九月初十赏菊宴呢!您看,今儿个您不在,大夫人让京里的如意坊送来的几件成衣让您挑呢!”

    京都,重阳赏菊之风盛行,菊花有很多品种,千姿百态。民间还把农历九月称为“菊月”,在菊花傲霜怒放的重阳节里,观赏菊花成了一项重要内容。赏菊之习日渐昌盛,且不限于九月九日,但仍然是重阳节前后最为繁盛。

    云初冷哼,让我挑?前世里,父亲过世,自己姐弟与母亲在简府里就是寄人篱下,每每卫氏巧笑:“哎呦,这几日就是过节了,可是初儿姐弟都是有孝在身的,不好置办衣物呢。这样啊,弟妹您看着给这俩孩子添两件素净的新衣?”

    如何去添?自己母亲的嫁妆当年早早儿的被祖母拢去了库房。偏偏母亲自打父亲去世就是个浑浑噩噩过日子的,更是不去争那个,甚至比不得现在,连个铺子都被卫氏打着心疼宋氏身体的名义“帮忙打点”去了。新衣?自打进了简府之后,前世的云初就再没置办过新衣!

    后来呢?后来就是简府的大难!

    想到当年老夫人听说家中有牢狱之灾,本就衰老病弱的她直接就气死了过去。祖母的生死,在云初心中能有多大的波澜?

    云初现在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大意了!本是重生后,一直努力经营,想着只要自己父亲得了当今圣上的宠信,就能脱离简家的大难。可是,这会儿想起来,如今父亲简容与大伯简铭是简家大宅院里的一家子!父亲既没有搬出去,也没有与简铭分家!

    说白了若是分了家,圣上年纪对简容的欣赏与信任,许是能放过简容一家。可是这明明都是一家子,从何放过简容一家?想当年除却分家而过的简家子弟或已嫁简家之女都没能收到太多的波及,如果简容能够在简铭卖官的事儿查实之前就断了与简铭的关系,或者是分家搬出府,也许就是解决了根本的担忧!

    可是父亲简容这孝顺不敢忤逆的性子,如何能让他搬离有老太太坐镇的简府大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