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睿的手被陈淮甩开。

    “不必了。”陈淮的声音冷到了极致。

    “陈淮!”何鹏终于看不下去,“小睿为你延误了飞机,就算他骗了你,也是想见你一面,这有什么错?!”

    陈淮后退了两步,冷冷的眼色划过了何鹏,马上转身离开。

    他身后的林睿脸色失神,捏紧了拳头。

    *

    返程之后,陈淮心里的不安愈加强烈,医院和鹤雷山是两个相反方向的地方,距离不算近。

    他想到上次周泽的话,一拳砸到了方向盘上,将油门踩到底,情绪愈加懊恼。

    不要有事。

    陈淮心里突然滑过这样一句话。

    他不希望傅修有事。

    刚才徐磊说的话是对的,他确实担心傅修,公事只是借口。

    想到这里,他打开微信,上次的聚会,他加了霍礼安的联系方式。

    “喂?”

    “是我,陈淮。”

    “陈淮啊,有事儿吗?”

    “我想问下,傅修他今天去参加登山活动了吗?”

    “参加了,这个点应该在半山腰了吧,我还以为你和他一起去的。”

    “好,谢谢。”

    挂了电话,陈淮继续给傅修电话,但是对方的电话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

    鹤雷山山体庞大,没有信号应该也是正常的事情。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早知道昨天就该打电话告诉他。

    *

    “陈总监,你看到傅总了吗?”

    “有谁看到傅总了?”

    “没有看到,刚开始傅总是走在最前面的,但是后来就没看到了。”

    许多人聚在一起,高举着手机寻找信号,“大家都留意一下,陈总监你留在这里,我去找找傅总。”

    陈淮赶到的时候,山下聚集着一队救援队。

    看到救援车时,陈淮的眉心猛地一跳,赶紧上去,“请问这里出了什么事吗?”

    “我们是金港请的救援队,是在这里待命的,先生放心,这里暂时没有出事情。”

    “谢谢。”陈淮心里的石头刚一落下,山上就下来了一个人,十分眼熟。

    人刚走到眼前,陈淮就认出了这个人,陈淮见傅修第一面的时候就见过这个人。

    “你好,请帮我们寻找一下傅总,自从十点十五分开始,我们就联系不上傅总了。”

    *

    陈淮上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鹤雷山非常陡峭,任是他这样长年锻炼的人也无法持续爬上去。

    救援队四散,分别寻找着傅修的踪影。

    他会去哪里?

    陈淮的脑子非常乱,他稍微停下喘了口气,继续往山上去。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阴云也没有太阳,周围是一整片绿色的密林,远看甚至能望见缭绕的云雾。

    如果他早点来...

    想到此处,他加快了脚步,身后跟随着那位助理。

    两个小时之后,依旧未果。

    陈淮用手肘擦了一把汗,看到身后已经半弯下腰的助理。

    “没事儿吧,李助理。”

    两个小时内,他们几乎寻遍了半座山,但是没有任何收获。

    “没事,陈先生,我们继续找吧。”

    李助理年纪比他大很多,再加上早上就比他多爬了两给小时,状态并不是很好。

    “您休息下吧。”

    陈淮站在原地指了指离他们百十米的亭子,“您在亭子里休息下吧,我去找他。”

    “小问题,还是先找到傅总比较重要。”

    “不用,您先去休息,我们在这里找了这么久,我试试别的线路,看看能不能找到的傅修的踪迹,您放心,傅修肯定没事。”

    让李助理去休息之后,陈淮钻进了密林。

    密林内没有成行的路,大多是些杂草和碎石,越往里面温度越低。

    他边走边寻找足迹,“傅修——”

    “傅修——”

    只有空山的回音。

    陈淮走得比较急,衣服时常被些伸出的枝桠勾住。

    前两天z省刚降过雨,密林深处的土壤并未完全干燥,渐渐地,他发现一个浅显的脚印,他大概比划了一下大小,差不多。

    他迅速随着脚印前行,密林深处的雾越来越浓重,几乎要压迫到眼前来。

    “傅修——”

    “傅修,听见了就应一声——”

    突然,面前出现一个巨大而陡峭的斜坡。

    更关键的是,上面有一片血红色的痕迹。

    他踩得急,前面甚至有些许碎石掉落下去,他随即收脚后退,在斜坡之下,发现了一个人。

    陈淮的额头汗如雨下。

    是傅修。

    陈淮的脑子嗡地一下涌进了不少情绪。

    几个小时的寻找损耗了陈淮不少体力,他双手叉腰,半屈下身体,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

    傅修背对他躺着,即使很远,陈淮依旧能看清他身上的血迹。

    “傅修!”

    没有回应。

    “草!”

    陈淮目测,他到傅修的距离很远,加上斜坡陡峭且深,根本无法看清楚傅修此刻的伤势。

    如果远路返回寻找救援队,恐怕要再花上一个小时。

    他不知道傅修的伤势如何,不能冒这个险。

    陈淮仔细观察斜坡上面的石头,测算直接下去的可能性。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面对着斜坡,尝试着踩住些许锋利陡峭的岩石,渐渐往下。

    第22章

    浓重的雾气向陈淮倾袭过来,他艰难地顺着坡度往下,由于坡度太大,想就这样想去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手抓住粗砺的岩石,腰部和身下的沙石摩擦,脚下寻找着可以踩住的地方。

    突然,他一脚踩空——

    他不知道自己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周围的世界飞速地转着圈,骨骼和肌肉都有种被撕裂的疼痛感,他的眼前黑了几秒才慢慢醒过来。

    身上有零零散散的小口子,腿部滑开了一道比较大的伤痕,不断往外渗着血。

    他伸手按住,然后慢慢将自己撑起来,喘着粗气。

    世界好像依旧在面前旋转。

    “...傅修...”

    那个人依旧一动不动。

    陈淮拖着腿往那个方向挪过去。

    “喂...”他的手有些抖,用尽力气才将傅修翻过来。

    陈淮的手掌满是血迹,他失神地看着傅修的腹部,那里像开了一个血洞,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树杈牢牢地插在他的腹部,一经他移动,血液流出的速度变得更加快速。

    他下意思用手按住傅修的伤口,可是血迹依旧争先恐后地从他的指尖渗出。

    陈淮年幼的时候打过很多次架,但是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他没有经验。

    怎么办?

    *

    傅修又在梦里见到了死去的奶奶。

    那一年的雪下得格外得大,他刚签了生死状,就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