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出身卑微,但是长相非常出众,加上她非常聪明,在二十几年前就嫁入了章家,她的丈夫,就是如今章氏集团的主要控股人,章一健。

    众所周知,章一健在和路晨结婚之前有一个前妻,前妻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而路晨嫁进去之后,二十年来一直无法怀孕,无论看了多少医生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近期章一健身体抱恙,暂时退出董事局,但是知情的人都知道,看似江山要易主,实际上是章一健要借这件事看看他手下到底有哪些人对他不忠。

    “但是近两个月,章氏集团的异动非常多。”

    路晨双手放在精致的长裙之上,微微捏紧,声线带了一丝清冷,“你想说什么?”

    “你是陈淮的母亲,我不会阻止你见他,但是如果你想让他成为你争权夺利的工具,我不会同意。”

    路晨冷笑,反将一军,“这么说来,你一直都知道陈淮是我儿子?你一直在他身边,有什么居心?”

    傅修:“这个不劳你费心,希望你能好好收下我的警告,陈淮不是你随便想扔就扔,想捡回来就捡回来的东西。”

    “可笑,就算我们母子相认,这关你什么事?我始终是他的母亲,他身体里流着我的血,他一定会慢慢地接受我、肯定我。”路晨句句不离陈淮,像是在自我安慰般。

    傅修的眉峰微微下压,身体前倾:“不要冒险。”

    “如果章一健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你认为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路晨的脸色登然一变,傅修直接起身,留下一句:“送路女士回去。”

    半晌路晨才反应过来,对着傅修喊道,“你没有证据!”

    可惜傅修已经走远,留下一叠资料,路晨跌回了沙发,久久无法回过神。

    *

    陈淮穿刚穿好裤子,就发现衣服还在阳台外面,昨晚没收进来。

    阳光很好,他打开落地窗,用架子去收衣服。

    眼神所及之处看到一抹人影,他一会回头,看见是傅修。

    对方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浅灰色长裤,单手握着一杯咖啡,正用一种微妙的眼光看着他。

    陈淮:“...”

    陈淮突然觉得身上冷飕飕的。

    傅修饶有兴致地看着陈淮,视线有意无意地从陈淮脸上下滑,“穿这么少,不冷吗?”

    陈淮:“...”

    听见对面“砰”地关上了门,傅修眼底浮起了笑意,摇了摇头,微扬的嘴角有种格外宠溺的味道。

    门马上“唰”地一下被拉开,重新穿好衣服的陈淮冲出来,两下就把衣服给收了,不过就是刚穿的衣服有点乱,头发的形状也乱糟糟的罢了。

    回到屋里的陈淮,突然觉得耳廓滚烫。

    *

    陈淮比约定的时间去的早了一点,对方迟到了五分钟,连打扮都有些匆匆忙忙的感觉。

    路晨坐在陈淮面前,勉强拉起笑脸,“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陈淮没应声,而是用下巴点了点路晨手下的菜单,要喝点什么?

    “都可以。”路晨小心地看着陈淮的脸色,尽量把声音放温柔,她记得当年把陈淮放下的时候,他那么小,现在却已经是一个挺拔的男子汉了。

    陈淮点了点头,向侍应生要了两杯咖啡。

    路晨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放在陈淮面前,双手紧握,清了清嗓,“陈淮。”

    “这是我前两天拿到的dna检测报告你看一下,检测的是,我和你的dna。”

    陈淮垂着眼,眼底是一片疏然,他没拿那份报告,也没看。

    路晨见他不动,便说道:“检测结果是99.99%。”

    “你是我的孩子。”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眼里几乎泛起眼泪,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犹如电影一般在她眼前放映过去。

    陈淮的眼睛一动,他直直地看着路晨,像是要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丝纹路。

    她保养得非常好,连根头发丝都似乎有种贵妇的气质,与这间小咖啡厅格格不入,她的眼睛泛着盈盈的光,带着喜悦和小心翼翼,她看着陈淮,就像一个母亲看向自己的孩子一样。

    突然,陈淮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丝丝嘲讽和冷淡。

    路晨像是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但她依旧尝试挽回陈淮,“我..我叫路晨,小淮...”

    “路女士,你好。”陈淮带着冷静看着路晨,“我认为,没必要了。”

    “就算这个报告上的检测结果是99%,我已经有新的家庭了,但还是要谢谢你带我来这个世界。”

    路晨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她忍不住反驳道:“可是他们都已经死了..!”

    陈淮的眼神如同利刃一般射到路晨身上,让路晨脊背发凉发紧,她意识到自己是对死者不敬了,赶紧说道:“小淮,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陈淮突然开口打断她,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我的母亲,早就在十几年年前就已经死了。”

    路晨彻底愣怔,她的眼神滑上失望和痛苦,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我才是你真正的母亲啊...”

    二十几年前,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司职员,她的丈夫,是个常年在餐馆里炒菜的厨子,厨子对他很好,可是陈淮刚出生的时候,他们甚至买不起好的奶粉给他喝。

    硕大的眼泪从路晨的眼角滑下,年近四十,风姿犹存,让人看了觉得楚楚可怜。

    当年的她也是一样,她的美丽和灵气让章氏集团的章一健看上了,这是一个家庭有着毁灭性的打击。

    章氏集团掌握着z省的经济命脉,在柴米油盐面前,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她不过是一只蝼蚁!

    她曾无数次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但命运总是无情的,总是不合时宜地给她机会。

    陈淮欲离开,却被路晨抓住了胳膊,“小淮,你听我说,我这些年来无数次地忏悔,”眼泪随着她的眼角滑下,把一切都表演得生动自然,“可是我当时真的没有选择,我从未放弃过找你,真的...”

    当年章氏控制的z省的经济命脉,虽然现在章氏大部分资产和项目都在过国外,但在z省依旧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们如果真的要找一个人,不会有多大的难度。

    陈淮叹了口气,回头道:“如果你真的想找我,何必等到现在呢?”

    第32章

    路晨像树杈上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 握住陈淮手臂的手慢慢地滑下来。

    看着陈淮毫无感情的背影, 她喃喃道:“我真的没有选择...”

    陈淮走出咖啡店, 路过一家西装店,挂在橱窗里的一件西服与傅修的某件西服极其相似, 模特的身材也与傅修非常接近。

    他多看了两眼, 想到傅修的生日。

    不一会儿他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傅修这样的人,西服多如牛毛,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更爱穿定制的才对。

    陈淮想了一会儿, 向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五分钟之后,陈淮出现在了西装店门口。

    店里的款式很多, 他一眼就看中了一件。

    纯黑色,衣领处有别致的设计。

    陈淮:“那就这件。”

    “这件我要了。”

    一个女声道。

    陈淮回头, 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 非常年轻,身上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对方身边站着一位同样穿西装的男人,但是明显没有这个女人强势。

    陈淮用斜光看到店外停着的黑色汽车,和这两人身上的行头一样价值不菲。

    陈淮没理她,对着店员说:“我就要这件了。”

    “你没听到吗?这件衣服, 我要了。”

    店员有些为难, 对陈淮说:“先生, 这件西装还有别的类似款式...”

    陈淮:“我就要这件。”

    女人身边的男人看到此情境,便对那女人说道:“子莹,他既然要,那就让给他算了, 就这衣服,我还看不上。”

    劝说之中还暗踩了陈淮一脚。

    陈淮敛下眼,男人的话证实了陈淮的猜想没错,这个女人,确实是章子莹,章一健的女儿。

    章子莹道:“就算你看不上,也不应该把这件衣服卖给配不上它的人穿,你给我包起来。”

    陈淮:“他不穿,你穿?”

    章子莹虽然长得漂亮,但是体格非常高大、不是特别瘦,看起来就非常壮实,这一直是她非常忌讳的一点,甚至无法听得一点讽刺意味的声音。

    “你...!”

    陈淮从身上掏出银行卡:“结账吧。”

    章子莹怒笑道:“也是,见不得人的人生下来的儿子,也就配穿这种衣服。”

    陈淮付钱的手一顿,平静的目光射到章子莹身上,声音冷下来,“你是章家的人吧?”

    章子莹冷哼一声,“你配提章家吗?”

    “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要在这里找我的茬儿,但是这件衣服,是我先来的,做人应该有个先来后到。”

    章子莹往前一步,挡在陈淮面前:“你既然知道我是章家的人,就该知道在z省,我就没有拿不下的东西。”

    陈淮,“那你来之前应该打听过,我陈淮一般不和女人动手,但是如果有人硬要惹我...”

    章子莹身旁的男人立刻拉了拉她,赶忙劝阻,“算了小莹,我们不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章子莹身为章一健独女,身边自然跟着很多保镖,但是这次他们找的是陈淮,如果闹大的话,事情可能会传到她爸爸那边,这样事情就不好处理了,本来她今天来也只是想给陈淮一点颜色瞧瞧,想到此处,章子莹便顺着陈德给的台阶下了,“你说的也对,这种人..呵。”

    结果陈淮根本没听她说什么,目中无人地大跨了出去,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

    陈淮开车回家,特意把衣服袋子放在副驾驶以防忘记,回去的时候正好在停车场遇到了傅修。

    傅修朝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车坏了,方便送我一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