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碰到的话,基本上是触之即死。

    “上辈子是个妖也不奇怪,也许相九戎上辈子还是个神仙呢。”

    这世间万物有灵。

    妖可以修成妖神。

    人亦可以修成神仙。

    只要修行得当,前世是什么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

    只是。

    谢勉若是个妖的话,进来之前大家都说,死生之地是上古妖主之墓。

    该不会谢勉就是那个上古妖主吧?

    晏紫枝将谢勉手中的刀缓慢抽了出来,后者失去支撑,整个人倒在他的肩膀上。

    好不容易拖着谢勉回到岸边马车上,在一群下人目瞪口呆的质疑下,晏紫枝抿着嘴,一言不发。

    众人都很惊叹,少爷为什么会忽然去救人?

    但此刻晏紫枝却完全没有心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等待着剧情一次一次跳转,他们就会像在无妄之境中一样被动。

    别说临渊只剩下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可以找回三魂七魄。

    即使他还剩下一百多天,也根本不够在死生之地中过完这两个主角的一生。

    与其这般被动。

    不如……

    晏紫枝的想法还没有确定下来,右手臂却被一只温暖的手粗暴的拉扯过去。

    ???

    只见临渊的爱魄有些怒气冲冲的。

    一把将依靠在晏紫枝肩头的谢勉推到另一边。

    谢勉原本受伤极重,眼睛半睁半闭正昏迷着。

    被临渊的爱魄用力一推,没有知觉的脑袋狠狠的撞在马车壁上。

    发出极其有动静的“咚”一声。

    饶是撞的这么狠,谢勉有没有清醒过来?

    晏紫枝浅浅的舒了一口气,得亏受伤太重晕乎乎的,不然换做正常人被这么一撞,怕是又要闹起来。

    “你生气了?”

    这几乎是一句肯定句。

    晏紫枝抬头与临渊的爱魄对视。

    后者故意把脑袋别过去,不看他。

    尽管不看他自己的一双手,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将晏紫枝的右手臂拉进怀里,从身上揪下一片一片碎魂魄,给晏紫枝敷在手臂上。

    那架势,像极了一个春闺少女揪着花瓣的样子。

    撕下一片又一片。

    心中念叨着他爱我,他不爱我.....

    晏紫枝忍不住噗嗤一笑,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拽过去的手臂外侧,全都是被大火灼伤的地方。

    正事忙完了,才开始有疼痛感向脑子蔓延。

    而被临渊撕下的碎魂魄,正一片一片被对方敷在伤口之上,冰冰凉凉的触感抚平了火辣辣的痛觉。

    临渊做这一切的时候细心极了。

    特意将每一缕魂魄都撕得十分均匀,照着晏紫枝的手臂尺寸绕上一整圈,确保每一块被火灼伤的地方都敷到。

    而一个人的魂魄就这么多片。

    撕扯下来给晏紫枝了,他自己就少了不少。

    甚至在胸口上撕下了超大一块,这会儿空悠悠的露着一个大洞。

    像极了临渊此刻的心,空空荡荡,千疮百孔。

    黄鹂鸟:【哎,你别说这种止痛降热的方法还真的很新颖。】

    临渊的爱魄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是爱屋及乌的生气。

    他好恨,为什么媳妇儿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安危,去救另一个狗男人。

    可是看见媳妇儿受伤,他又觉得自己无所适从,恨不能整个魂魄贴上去给媳妇疗伤。

    “他不就是你吗?”

    晏紫枝看出了临渊的犹豫纠结,特意调侃他。

    被调侃的对象可没那么自在,伸出手指指了指谢勉,又指了指自己。

    意思是,他是他,我是我。

    分明就是两个人。

    这个认知。

    让晏紫枝猛然愣在那儿。

    唯有黄鹂鸟还不明白:【就是,仙尊真是个醋坛子,吃起醋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他说的对。”

    晏紫枝沉声。

    他和相九戎都已经陷在了局中,身在此山中,就会不清楚其他的山峰。

    可是临渊的爱魄不一样。

    爱魄是最单纯,最干净的那一缕魂魄。

    他的心意也最纯粹。

    临渊的爱魄点出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谢勉是谢勉。

    临渊是临渊。

    就算谢勉是临渊的前世,那他也不是这辈子的临渊。

    他们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人。

    他与临渊相遇的时候,并没有谢勉的存在。

    即使前世今生有感应,那也不过是比旁人多了一个缘分。

    这一点临渊的爱魄分的十分清楚。

    他从来不曾将自己与陆轻舟混为一谈过。

    不知道为何,晏紫枝只觉得想到这里,身体的某处地方热热的,似乎是被人牵挂着的温暖。

    这种感觉他从前从未体会过。

    让一直都是孑然一身的自己有些手足无措。

    如果说之前想要复活临渊,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替他证无情道的话。

    现在却不一样了。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迫切的让临渊回来。

    晏紫枝低下头,忽然沉默不语。

    临渊的爱魄感受到他的不对劲,虽然没有说话,却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陪着晏紫枝,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便是有人陪伴的感觉吗?

    忽然有些小贪恋,小不舍。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这里没有外人,相九戎可忍不住了,重新化为人形。

    狭小的车厢里,一下子挤成了三个人一缕魂魄。

    临渊的爱魄顺势将自己挤到晏紫枝的身后,空荡荡的胸口,紧紧的贴着媳妇儿。

    整颗魂魄又开始肉眼可见的变粉色。

    只不过这次变得比较矜持,车厢里光线并不是很好,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太出来。

    “我们不等了。”

    晏紫枝声音逐渐严肃起来。

    他从怀中掏出溯世镜,端详着这块“石头”。

    如果说溯世镜可以重新塑造一个世界的话,晏紫枝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个死生之地的真实性。

    死生之地,作为上古妖王的埋骨之地,怎么可能会循环往复重复着同一个幻境呢?

    这不等于是将上古妖王的前尘往事当作个八卦,昭示于天下所有他与对方之间不得不说的感情。

    怕是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吧。

    这都播了四百年了。

    那为什么三界却一点儿关于上古妖王的讯息都没有。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