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故意制造出这个幻境引他进来!

    原本的死生之地并不长这样!

    想到这一点后,晏紫枝不易察觉的勾起唇角。

    对方心机之深,计谋之远,真是前所未见。

    恕他直言,这整个修仙界除了临渊,都没有能够入得了他眼的人。

    没想到还藏着这号人物。

    晏紫枝低头仔仔细细研究起手中的溯世镜。

    既然溯世镜的主人是长恨,那么只需要他的主人出现,便可以解开溯世镜的封印。

    晏紫枝朝自己的掌心看了一眼。

    毫不犹豫的抽出相九戎腰间的妖刀朝自己手心割去。

    相九戎:“???卧槽?又来?”

    前妻这是又准备搞什么大事?

    临渊的爱魄倾刻间从粉红色变成微微黑色。

    怒气值正在叠加。

    锋利的妖刀割开手掌之后,晏紫枝用另一只手指头蘸着几滴鲜血,在溯世镜上画下一个解封符咒。

    鲜血滴在溯世镜上很快就被吸收掉。

    符咒却逐渐亮起金色的光芒,星星点点的萦绕着溯世镜,与此同时,镜子上面的原本像石头一样的外壳开始逐渐剥落。

    “它解封了?”相九戎呆呆地盯着眼前这一幕的变化。

    神器他见过不少。

    可是像溯世镜这般的上古神器,他倒是头一回见到。

    失去了石头外表的镜子,诡异华丽的描金花纹围绕着背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上古咒语。

    光华万千的镜面一转过来,照的人眼睛生疼。

    “还没有完全解封。”

    确切的说,溯世镜只解封了一半。

    陆轻舟的血没有办法将溯世镜整个解封,只能证明这里的陆轻舟就是一个幻象。

    它不是真实存在于死生之地的。

    晏紫枝的猜测全都一一对应上了。

    临渊的爱魄才不管什么猜测不猜测呢,他的眼睛里只有媳妇儿又把自己划伤了这件事。

    又又又伤害自己!!!

    白色透明的魂魄急得团团转,除了再一次薅下自己手臂上的魂魄碎片给媳妇儿包扎之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好生气。

    好想惩罚媳妇儿。

    晏紫枝忽然生出了想要哄一哄爱魄的心思。

    他从自己手臂上拿下了一缕魂魄,在手中打了个结,变成了一朵小花的模样。

    然后举着那朵小花递到爱魄的面前。

    临渊:“……”

    不好看,不喜欢。

    傲娇的魂魄扭过头,尽量不去看自己媳妇儿。

    可是整个身体却控制不住的,慢慢变成粉红色。

    “……”

    本魂魄十分讨厌变成粉红色这种设定。

    晏紫枝瞧出了他神识的变化,开开心心的将手中的那朵小花别在临渊的耳后。

    尽管变做粉红色,但临渊还是要维持自己的自尊,坚决不扭过头来。

    “好看。”晏紫枝语气温柔。

    爱魄:“……”

    不能回头,不可以心软。

    马车一路颠颠波波,慢慢悠悠地回到了陆府门口。

    相九戎是第一个下车的。

    他一下车,又吓得灰溜溜的掀开帘子逃窜回来。

    “什么情况?那么大一个陆府,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了?明明我们离开的时候还是灯火辉煌呀!”

    刚才下车一看,差点没吓死他这只鸟。

    尤其是在死生之地这种神神鬼鬼的地方,眼见着昔日繁华鼎盛的陆府,却只剩下了萧条。

    门口的牌子七零八落,两个端坐的巨型石狮子也倒向一边,似乎是已经腐朽了很多年的样式。

    可是明明昨天他们才来过。

    晏紫枝安静的坐在马车中,有一下没一下,用指尖敲击着膝盖。

    他早已预料到外面会出现的变化。

    因为他等不及了。

    而对方应该也等不及。

    这一次他没有等着走完幻境再动手,而是提前将所有的幻境给打破掉。

    他要主动出击,才能争取时间,打乱对方的计划。

    在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即将要面对什么。

    若是陆府还是他们昨日来的陆府,那说明真的是将前世来回滚动播放。

    若是陆府已经消失不见,那么此刻还剩下的,便是这一场幻境的幕后主使。

    溯世镜可以创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自然也可以将一个世界给打回原形。

    解封一半的溯世镜之后,死生之地中至少有半数幻境会消失。

    陆府首当其冲,当是第一个。

    “走吧,下车,他应该等我们很久了。”

    晏紫枝甩开衣袍,撩着大长腿就往车下走。

    踏在青石板上的一瞬间,他的身上就恢复成了原本的紫色衣衫。

    而那张脸也由陆轻舟稚嫩的脸庞变作晏紫枝的坚毅成熟。

    猜对了。

    连陆轻舟也是假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他进入别人的身体去走完这段故事。

    那天晚上切入他梦境的人,绝对不可能是谢勉。

    好大的一场梦。

    好大的一场算计。

    晏紫枝看着飘零冷落的门庭,毫不犹豫的抬脚往里走。

    陆府似乎是已经废弃了很多年,残破的灯笼,歪歪斜斜断着腿的桌椅,还有破了洞的窗户,无一不再告诉大家,这里荒无人烟。

    可偏偏。

    中堂之内,

    唯一一把没有腐朽的红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一身玄色衣袍的人。

    男人手中提着一壶酒壶,在指尖晃晃荡荡半晌又仰头喝下。

    晶莹剔透的酒水,顺着他的喉结滚落在脖子里,陪衬着背后黑漆漆的背影,显得诡异,又让人毛骨悚然。

    “不愧是你,陆轻舟,竟然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幻境,我以为你至少还要在里面再待上个几年。”

    提着酒壶的人轻轻一笑,声音喑哑。

    “我不是陆轻舟,我是晏紫枝。”

    晏紫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与久别重逢的故人聊天。

    可是他很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那人将酒壶轻轻搁在旁边的桌上,语气漫不经心且残忍,“陆轻舟与晏紫枝在我眼里并没有分别。”

    “你和死人在我眼里也没有分别。”

    晏紫枝掌心向上,祭出了自己的流光伞。

    精致的紫色小伞在他的手中不断盘旋着,散发着澎湃的灵力。

    “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四百年前我与你相识的时候,你可都是主张和平的那一派。”

    拿捏着酒壶的人,语气轻快。

    似乎真的是跟晏紫枝相熟已久。

    “萧妄,萧不归,你想要做什么?”

    “咦,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你认出来了?这个一点儿都不好玩。”

    萧望满脸嫌弃的撇撇嘴,转过头来。

    赫然是太微派那个叫做寒霜的弟子的脸。

    这副躯壳他用的还挺顺手的,虽然也撑不了多长时间吧,但至少现在不用着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