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休息吧。”

    风子卿不语,额前发丝垂落,遮掩了些许眸中神色,只微微颔首应了,起身时垂下眼帘,遮住了一闪而过的湿润。

    她似是有些空洞茫然地推门进了屋,阖上了门,脚下却是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了。

    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风子卿撑着桌面坐下了,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失了擂台上的狠厉,只余满身颓靡。

    是……上一次蚀情蛊发作的时候啊。

    风子卿静静地想。

    【阿姐,我难受……】

    【……我难受……】

    蛊虫躁动的那一瞬间,引出的是满满的心魔,贪婪又无耻。

    不愿意再忍耐了。

    所以平日中端正的人顶着那双猩红的眸子,红了眼眶,水雾弥漫垂落,沾湿了衣襟。

    她真的好难受。

    一步步的疏远。

    愈加冷淡的态度。

    下面呢……

    下面该是什么?

    离开吗?

    苦。

    痛。

    以及在心魔的驱使下升腾起的荒谬的念头。

    于是,风一诺便看见,她辛苦养好的孩子被心魔占了神识,流着一滴滴的泪水,蜷缩着身子,揪住了她的袖摆,抽噎着乞求道:

    “阿姐,帮帮我。”

    “……我难受。”

    那样骄傲的人为何会说出这般不堪的话?

    风一诺不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风一诺第一次对着这个孩子发这么大的火,近乎就要当场将她生生掐死了。

    “……我……知道。”

    这是这个孩子给她的答复。

    没有然后了。

    风一诺阴冷了神色,轻嗤着摇了摇头,最后一次顺着她的愿。

    就在那人间小镇的屋子中,在那张被风子卿放过糖葫芦的桌上,用指尖,帮了她。

    第二日,她们便来到了这边陲之地。

    再然后,便是如今的局面了。

    风子卿阖了眸,一只手趴在桌上,埋下了头,滚烫的温度霎时在手臂衣料上灼烧。

    她已经在擂台上打了整整六日了,浑身的伤痛,没有一块是好的。

    太累了。

    可是风子卿近乎是不敢回来,不敢面对这人。

    太痛了。

    意识消散前,风子卿模模糊糊地想着,一片恍然。

    啪。

    腰间别剑松松摇晃了两下,猛然坠落于地。

    趴在桌上昏迷过去的人终究还是落入了温软的怀中,被人轻柔抱着放置到床上去了。

    红裙的女人面色淡漠,为她褪去鞋袜,抬起指尖送去灵力,探看着床上人身躯的受伤情况。

    好半晌,她才松了指尖,揉了揉眉心,低低叹息。

    倔骨头。

    元婴期去打了六日的擂台,没死已经是个奇迹了。

    风一诺有些恼火又无力地想着,只能认命般为这蠢东西起身去配置药物了。

    便是回来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