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诺怜惜似的为她抚了抚凌乱披散的发丝,低声问道。

    错了吗?

    风子卿怔怔地看着她,那些话语在她听来似是从很远的地方穿过来的,不太真切。

    可是这个问题,她听清楚了。

    错了吗?

    “……你没错。”

    眼帘轻颤,眼眶中的泪珠猛然垂落。

    “对,我没错。”

    风一诺也赞同地颔首应是。

    “我救下你,抚养你,供你读书生活,从未亏待过你……”

    “我与你一同照顾院长,给她打去大笔大笔的生活费,让她得以无忧。”

    “我没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

    她平淡总结。

    “是你太过贪心了。”

    “贪得无厌。”

    女人含笑低斥。

    “……可是你曾经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我会永远……”

    “那是以姐姐的身份。”

    风一诺不耐地打断了她。

    “我自然会陪伴我的妹妹,可不是你这样心怀龌龊的人。”

    女人懒得看她了,随意瞥了她一眼,玩味似的在她瞬间惨淡的脸色上顿了顿,便无趣地转过了身。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救你,也是最后一次留你在此。”

    “从明日起,你不必叫我姐姐,也不必再来等我了。”

    “我们还是当陌生人好一些。”

    身后的人久久无声。

    风一诺没有回头,她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平静的步伐、甚至于是呼吸和心跳……一直等到她走进了浴室中,阖上了门。

    哗啦。

    她将洗手池的水流开到了最大,垂下了头,无力地阖了阖眸子。

    烟不在身边,她只能抬起指尖揉弄着太阳穴,以此来缓解脑海中喧嚣的刺痛。

    过不了几个月了。

    她该走了。

    失去一个厌恶于自己的人,总比失去一个宠爱着自己的人来得好。

    风一诺是这样想的。

    这比她在主位面的宇宙战场上经历过的无数次的战争都要来得可怕一些。

    让她此时感觉自己的指尖都有那么些许的微颤。

    可以了。

    “是要走了吗?”

    数个月后,气温逐渐回升,又隐隐的快要接近端午了。

    风一诺最后来看了一眼这位曾经将她一手抚养长大的老人。

    她带来了很多东西。

    装在了她的包里。

    是她名下的所有的房产,银行卡和公司转让协议书。

    该由她填写的东西,她都已经提前写好了。

    余下的,全部交给院长奶奶和风子卿处置。

    她七年时间攒下的所有的东西,本就是为了她们。

    可是,当她孤身来到了她的奶奶身边时,已经洞察了许多东西的老人并没有询问她关于风子卿的事情。

    而是如同她幼时一般地抬起了那只满是皱纹的手,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低低问道。

    “要走了。”

    风一诺垂下了头,任由她抚摸,软了软眉间冷凝,难得露出两分柔软的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