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澈停下脚步,冷笑一声,“月满是我的,月亏亦是我的,满也好,缺也好,只要是我的,即可。”

    初樱爱他也罢,不爱也罢,只要是他的,能日日待在他身边,让他清晨一觉醒来,入眼便是他,晚上能抱着她入眠,便已经足以。

    到底爱一个人要到什么程度,才会变得这么极端?

    泷居不再继续劝阻,没有作声,蓦然等着夜离澈离开。

    初樱回去的路上魂不守舍的,明明她并不知道夜南冥被赐婚这件事情,却偏偏难过得不行。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总是会无缘无故的难受,无缘无故的思念夜南冥……

    魏瑶光,襟离,挽歌都曾告诉过她,她是爱上夜南冥了。

    可是,爱,到底是什么?

    回到重华宫的时候阿觅正在呼呼大睡,初樱在他身边坐下,自言自语道:“阿觅,你说,我是不是什么东西弄丢了,不然,为何会活得如此矛盾?”

    “小祖宗,听师父的话,有些东西,不去尝试是最好的。”

    原来,阿觅并没有睡,初樱刚进来的时候他便醒了。

    听到他的回答,初樱顿了片刻,神色疑惑,“阿觅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阿觅实在是有点憋不住了,翻了个身,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望着初樱,“你告诉我,你看到大殿下的樱花簪是什么感受?”

    “刚见到时,很是开心,后来不知为何,开心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日渐增加的沉重感。”

    “那你和九殿下在一起是什么感受?”

    初樱仔仔细细的回忆起来,喃喃道:“就像是吃了一颗奇怪的药,开始时外衣是甜的,可是到了后面,竟越来越苦了。”

    “那你还想吃吗?”

    “想。”

    初樱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是宁愿慢慢体会那里面的苦,偶尔去尝一尝甜头,也不愿意整日里这样难受着。

    阿觅无奈叹了一口气,他对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徒弟是真的很无奈了。

    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就这么点出息。”

    “可是……”

    初樱突然低落无比,小声道:“我就快要嫁给大殿下了。”

    阿觅看着她失落无比的表情,无奈叹了一口气,天机不可泄露,所以他就算再着急,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一错再错。

    不过走再多的弯路,到最后都只会是殊途同归。

    当年沐桐下的诅咒,如今鸿离的复仇,都一一证明了,初樱这一生,不得安宁。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的让这一切慢一点,让初樱多尝尝这世间的美好,抑或是,晚点去知道一些事情,晚点去受那些折磨。

    认错人就认错人吧,总比一开始就认对了人,步步踏入深渊要好得多。

    “我的小祖宗啊,嫁就嫁吧。”

    如果嫁给夜离澈能让她不去接受自己的宿命安排,他宁愿她就这样留在夜离澈身边了。

    见初樱不说话,从怀里拿出一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你要实在觉得不好受,就把这个吃了,睡一觉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计算着日子,那药效应该也快完了。

    他倒是真的没想到初樱对夜南冥的情谊这么深厚,药效都没有完全失效,竟然反应就这么强烈了。

    初樱嗯了一声,接过药丸,“你再睡睡吧,我去看看花辞。”

    想着这么久了,花辞都还没有长毛,是真的有点担心了。

    “去吧。”

    阿觅不阻拦,等她走了才坐起来,望着门口,叹了一口气,掐指算了算,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这一波三折的命,老天到底是要怎么折磨你才够啊。”

    苦叹一声,宛如一个老者,露出忿忿不平又无奈至极的神色。

    初樱刚回到房间,夜离澈就来了,她没有行礼,而是抱着奄奄一息的花辞有些难受,“我不知道花辞到底能不能好,什么时候好,只是很害怕,如果它离开我了该怎么办。”

    她担心,花辞是她最亲密的伴,自打记事以来就没有分开过。

    夜离澈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看着她手中的花辞,柔声安慰道:“它很快就会好的。”

    初樱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心里有预感,花辞可能是熬不过去了。

    “听说你去宸佑宫了。”

    他开口问道,虽说语气不重,但是也听得出来,他很介意。

    初樱也不隐瞒,嗯了一声,“去看看九殿下,听说他生病了。”

    “情况怎么样?”

    他虽紧张,担心她知道了些什么,但是面上还是故作淡定的问了一句。

    初樱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不知道。”

    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